十三(1/1)
有破空之声传来,小厮们应声而倒。
眼前的黑雾散去,苏玄清竟见到慕雪衣站在身前。这人仍旧一袭红衣,一双桃花眼摄人魂魄,殷红嘴角勾起三分笑意。
原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的人出现在眼前,苏玄清眨眨眼,只觉得是幻影。
“苏道长,”慕雪衣调笑道:“怎么每次见你都是这样,你也太能招男人了。”
说话间慕雪衣将苏玄清滑落到腰际的薄被拉起,盖住苏玄清赤裸的上身。
“千年寒铁?”看到苏玄清手腕上缠绕着的铁链,慕雪衣嗤笑一声:“这林少轩怎么也玩这种把戏。”
随手抽出佩剑,慕雪衣注入内力,挥砍下去。只听得清脆的响声,坚硬的铁链应声断裂,像是豆腐一般脆弱。
早有侍卫送上一件纯黑狐皮大氅,慕雪衣接过,将苏玄清细细裹紧。双手穿过苏玄清腰间腿弯,将他抱起,缓步走了出去。
苏玄清直直地盯着慕雪衣,也不眨眼。直到出了门,适应了黑暗的双眼被明媚的阳光刺激到,簌簌落下泪来。
门外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杂草丛生。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息,林夫人带来的下人都倒在地上,身下流出的鲜血汇成小溪,无声地淌入泥土。
林少轩和林夫人被侍卫压着,跪在地上。
林夫人的发髻散乱着,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没了之前雍容华贵的样子。
看到慕雪衣亲昵地将苏玄清搂在怀里,林夫人误解了其中的关系,只以为眼前这个邪肆妖孽,满脸笑意的男人是苏玄清的情人。不由得破口大骂:“苏玄清,你这个贱人!”
听到这话,慕雪衣脸上笑意未变,但周身气势凌厉了几分。
林少轩善于察言观色,忙斥道:“不许胡说。”
“老爷,”林夫人哭喊道:“我说的不对吗?苏玄清不但爬上了你的床,还招惹旁人,不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吗?”
“够了,你给我闭嘴!”林少轩吼道,只恨自己手脚被缚,不能给这个聒噪的女人一个耳光。
“哦?”慕雪衣一声嗤笑,声音清晰地传入二人的耳朵:“在下倒不知道,苏道长还有爬别人床的爱好。”
林夫人以为慕雪衣护着苏玄清,是不知道苏玄清的丑事,忙喊道:“这位公子,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别看苏玄清表面装得纯洁,实则不知道有多狐媚。我家老爷好心将他从魔教贼子手里救出,他不感激也就罢,还趁我有身孕勾引我家老爷。”
“林夫人,”慕雪衣眯着眼笑:“直呼在下名字便可。”
被慕雪衣的笑晃花了眼,林夫人语气也温柔不少:“是,还不知公子姓名。”
“好说,在下姓慕名雪衣,现任合欢教教主,不巧正是夫人口中的魔教贼子。”慕雪衣笑得灿烂。
后知后觉被慕雪衣耍弄了,林夫人脸色青红交加。又不敢冲慕雪衣发火,只能骂苏玄清泄愤:“苏玄清,你竟然跟魔教余孽勾搭在一起,真是丢了正道的脸。难怪你这么饥渴,连你大哥都勾引,看来是没有男人活不了吧。”
尖酸刻薄的话语传入苏玄清耳朵,字字诛心。苏玄清疑惑着,不知道为何大嫂会对他有这样的恨意。
他自小刻苦练功,心内无一丝杂念。为人处世,人情世故方面更是一张白纸。现在却被慕雪衣强迫着,浸入人世的污浊,看透人心险恶。
整个人茫茫然,苏玄清细白手指不自觉蜷缩着,勾住慕雪衣的衣襟。
觉察到苏玄清的小动作,慕雪衣不禁皱了皱眉:“聒噪。”
便有侍卫上前,狠狠扇了林夫人几个巴掌,扇得她面颊红肿,偏过头去。瑟缩着,不敢再言语。
“慕雪衣,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少轩绷着一张脸,冷然道。
“不干什么,”慕雪衣眉头舒展开来,带着笑意:“合欢教重新成立,本座想邀请林盟主夫妇前去做客。”
“休想!”林少轩怒斥:“慕雪衣,我劝你赶快离去,不然一会儿我的手下赶来,你再想离开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林盟主,”慕雪衣嗤笑:“你为了一己私欲,特意避开亲信与手下,寻了这么个偏僻地方。你以为你的手下这么快就能找到你吗?”
“我的手下找不到,你却能轻易寻到。”林少轩虽然阴险,却不蠢笨,想通了其中关联。啐了一口:“看来你早就和苏玄清勾结在一起了。”
慕雪衣不屑道:“本座不过是在苏道长身上下了追踪的香料,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还来怪罪旁人?别说什么是苏道长勾引你,这种蠢话只有你的蠢婆娘才信。”
“你...”林少轩被慕雪衣一句话顶得哑口无言。
“别废话了,”慕雪衣不耐烦道:“林盟主不要妄想拖延时间了,这地方,找到天黑你手下也未必找得到。林盟主,林夫人,请吧?”
“不,老爷,我不去...”一直沉默着的林夫人哭喊出声,不肯起身。
“慕教主,”林少轩隐忍道:“内子胆小,还怀着身孕,不便远行。还望慕教主手下留情。”
“不去便不去吧,”慕雪衣意外地好说话:“林夫人,那你就留在这里吧。”说罢慕雪衣使了个眼色。
有侍卫抽出剑,直插入林夫人腹部,他手腕扭动一圈,带动剑身在林夫人体内搅动一圈,又将剑拔了出来。
“啊...”林夫人痛呼出声,跪倒在地,浓稠的鲜血从伤口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夫人!”林少轩目眦欲裂,就要反抗。早有准备的侍卫一记手刀砍向林少轩后颈,将人劈晕在地,装入麻袋。
听到林夫人的惨叫声,苏玄清如梦初醒,挣扎着要离开慕雪衣怀里。
“苏道长,你都自身难保了,就莫要再去为他人操心了吧?”慕雪衣轻轻移动抱着苏玄清后背的手臂,伸出手指,按在苏玄清后颈。
怀中人顿时安静下来,沉沉睡去。那睫毛浓黑纤长,却盖不住眼底一片青色。
苏玄清很疲惫,这一觉睡得极久。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无拘无束,是一只随风飞舞的蝴蝶。
他飞入屹立于山巅的巍峨道观,这里终年云雾缭绕,霜雪连绵。
大殿庄严肃穆,只有低沉的诵道之声。
殿中人身着白衣道袍,上缀仙鹤,无风自动。
他看不清殿中人的脸,只能看到那一双眼眸,璀璨夺目,如缀星辰。目光幽深静寂,无喜无悲。
他又飞起,来到一处幽暗阴沉的地牢。
地上躺着一名女子,脸色苍白,嘴角溢出血污。
女子体温尚在,胸膛却没有起伏。她腹部高挺,有东西在肚内蠕动。
一白衣道人站在一旁,沉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佩剑出鞘,闪过凛凛锋芒,在女子腹部轻轻划过。
高挺的腹部裂开,清透的羊水混着暗红的血液汩汩涌出,带出一个蜷缩着的婴儿。
白衣道人蹲下,将婴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他同样看不清白衣道人的脸,只能看到猩红血渍爬上白衣道人的衣角,污染了素雅纯白的道袍。
他继续飞着,来到一间小屋。
屋中有一人跨坐在木马上,随着木马的晃动起起伏伏。马背上有一根粗大的棒状物,尽数没入那人体内。
他同样看不清此人的脸,只能看到紧闭着的双眼。
那人身上只着了件轻薄到几乎透明的纱衣,随着动作滑落到手肘,勉强遮住腰身,下摆飘扬着,不时露出莹白的双丘。
有声音响起,带着慵懒诱惑:“苏道长现在可以把眼睛睁开了吗?”
那人颤抖着,缓缓睁眼。随着那人动作,面目也渐渐清晰。
待到双眸完全睁开,苏玄清也看清了此人的相貌,和自己一模一样。
正觉疑惑之时,苏玄清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身下酥麻疼痛。
他急急睁眼,却看到自己赤身裸体,跨坐于木马之上,随着木马上下摇动,有巨物在自己身下进出。
“不...”他惊呼出声,却从腰际窜出快感,一波一波涌上来,将他溺死于无边无际的情欲中。
猛地惊醒,苏玄清只见得自己身上依旧是一身轻薄纱衣。手腕脚腕缠绕着金链,将苏玄清束于床上。
虽不见慕雪衣身影,但苏玄清知道自己还是被他所囚禁着。
脑子里似有无数双小手,撕扯拉拽着神经,带来钝痛。
冗长的梦境勾起最深刻的记忆,过往种种浮现在眼前,恍若隔世。
抬起手,苏玄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钝痛一点一点消失,记忆飘散,诸多身影也渐渐模糊,却有一个人影越发清晰。
那人一袭红衣似血,桃花眼顾盼流转,嘴角一贯勾着,三分笑意七分邪气。
摇摇头,苏玄清驱散脑中人影。他坐在床上,看着熟悉的金链发呆。觉得自己好像曾经逃离,又好像从未逃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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