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短途(2/3)

    脱了外套和鞋袜,只留一条内裤的言宁佑,暖烘烘的钻进被子,双手环上言宁泽后腰的时候,还把人往怀里拉了拉,免得后背撞上扶手会杠的慌,这床虽然挺大,但毕竟还是仅供单人的。

    言宁佑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走下床。

    当言宁佑说“我爱你”时,言宁泽回道“我会好好活着的”,想到那时哥哥就已经决定好了未来,言宁佑就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咳咳,我,咳,做手术时,要做全麻,等出了手术室,会有人一直提醒我,不要睡、不要睡、不要睡,可那时,我还动不了,就连转动眼睛也很疲惫,耳边的声音模糊,指尖的麻木在血液中蔓延……”

    而对言宁泽来说,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说了我爱你,那就是连着世界和人格一起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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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抿着嘴,眼神无奈的望了会言宁佑,最后年长者举手投降,推开桌子准备再睡一会。

    能遇到韩辰沫,是费澄邈的幸运,在最不堪的时候可以有人扶持。

    在言宁泽的舒适圈内,是没有人的,他习惯性的保留,让前女友无比不安又难受,最后选了个最差的时机从他身边溜走。

    看着窗外皑皑的白雪,言宁佑收敛了情绪,将窗帘拉好,回到床上后,他想起了消失于雪山的费澄邈。

    “哥哥。”眼看窝在怀里的言宁泽,眼睫轻颤,整个人都快模糊进睡意之中,言宁佑这时却开口发问了起来。

    “……但我、咳咳,其实很喜欢,有人的地方。”就算只是一个人坐着,无人交谈,听着喧闹繁杂的声响也会让言宁泽很舒服。

    能碰到言宁泽,是言宁佑的幸运,他的哥哥永远不需要旁人来帮助,他决定一切,选择好道路,然后就会认真负责的走下去。

    “我不想每日想着——你何时出现,何时消失。像个越狱的逃犯,担心再落罗网会失去自由。”可言宁泽又不可能让对方去死,他背不起言宁佑生命的重担,他没有成为杀人者的勇气,这是他和言宁佑恰恰相反的地方。

    旅行太喧闹,游乐场放飞的气球过于绚烂耀目,等言宁佑走后,他再次进入了一个尴尬又难堪的境地。

    合起的眼睫微颤的挂上水珠,言宁泽吐了口气,湿热的喘息笼在了言宁佑的胸口,有些滚烫,有些绞痛。

    “我本来想,不能原谅你,如果原谅你,那些过去的事,那些留下的东西,是不是让我显得太可悲了……”

    “你是不是早就决定好了?”

    车祸时,言宁泽的内脏受过挤压和外部损伤,住院期间就有出现感染和并发症,虽然后来压住了,可只要不通过器官移植,那么问题永远都是问题,病痛也永远不会消失。

    ——爱意是错,过往是罪,忏悔的余孽永远得不到原谅,那么肮脏又丑恶的东西,最后却能在雪白的世界得到结束。

    “可是你找过来。”张口说话,让言宁泽觉得很是疲惫,那些翻搅在脑海里的情绪被波涛打散,变成空气里飘荡的水雾。他和言宁佑其实是一样的——言宁佑不可能从头来过,寻找第二个拯救他的人。而言宁泽也无法再找到另一个可以花上漫长时间,缓缓进入他的舒适区,使得他适应接受的家伙。

    言宁泽拍过很多无人的风景,但城市其实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是有人的,他为了避开人流,会把镜头缩放到很小很小,最后拍下来的,只有一只鸟、一朵花、一个掉落的冰淇淋。

    “对不起。”吭着脑袋,细声细气的道着歉,曾经,那个将言宁泽和人群隔离最远的人,就是他。

    在言宁泽身边的时候,言宁佑总是幼稚到蛮不讲理,明明他们只差了五岁,却好像曾经错过一生一般。

    躺在床上过了半天,虽然困意还在,却怎么也入不了深眠,言宁泽吐了口气,向一侧挪了挪,然后拍着空出来的位置,示意言宁佑也过来睡一会——看这家伙的眼睛,就知道他肯定又失眠了。

    “我总在想。”睁开眼,眸色如水的看了言宁佑一眼,言宁泽轻笑着继续道:“是不是他们拿走了你的童年时光,所以你再也不会长大了。”

    “嗯?”

    带着鼻音的腔调,妥协又好听的响着,本来眼眶已经干涸的言宁佑,忽然又想哭了。

    可世间没有后悔药,言宁佑不可能回到自己囚禁言宁泽的第一天,将那场暴行结束在开始之前。

    过去他总想亲口听哥哥说爱,仿佛这样就可以赢过整个世界。

    “但是,宁佑,如果我也无法照顾好他们,他们会不会也会和我一样。”活得被动、爱得被动、连躲藏交往都是被动的。

    “我回来,也许是因为,我不够爱你。”或者说我太过爱你,让我们不可能真的成为形同陌路的生人。于是他妥协了,就算一个老去,一个幼稚,这个结果对言宁泽来说,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哥哥当初为什么会回来?”

    虽然言宁泽睡了好几天,可吃的药、吊的水里都有些安眠阵痛的成分,合上眼能听到的就剩暖气片内的水流、窗外呼啸的风雪、以及言宁佑微重的喘息。

    在狭窄的浴室里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言宁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屋外的积雪被路灯照得昏黄敞亮,雪色的绵白于夜色中闪烁,他把额头贴上冰冷的玻璃,酸涩的鼻腔让泪腺崩塌。

    按着额角,哭笑不得,如果真让言宁佑来说言宁泽的缺点,他一定会举例哥哥床上不够主动的一二三四个表现。

    一句话把问题直接冲散,言宁泽刚刚酝酿起的忧虑让言宁佑一把撸掉,甚至还在他的考量上跳了个桑巴。

    “哥。”皱起的鼻翼有水痕划过,言宁佑抿着嘴,努力想要拉直那条弯曲的唇线。可他做不到,只要想想没有言宁泽的生活,他就开始窒息,像一条被抛到岸上的鱼——挣扎、扑棱却再也回不到海中。

    大雪下到半夜后总算是停了,言宁佑哭了一场出了一身汗。怀里合着眼,气息微弱的言宁泽还沉在柔软的枕头和被褥中,就像随时会被淹没的人鱼王子。

    “其实我觉得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就挺好。”

    “可我觉得哥哥这样挺好。”

    问题结束,沉默了片刻,言宁泽头抵着对方的胸口,轻轻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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