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1)

    14.

    林江会那么害羞是我没想到的，他往我怀里躲，红着脸拽我衣角时，甚至让我觉得不真实。

    这个人常日里总是无意中就撩我，在工作室的时候说话做事也又平又稳，从小到大看到的他无论做起什么来都游刃有余，真的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林江。虽然偶尔假装凶巴巴的喊我听话，有些幼稚的样子不经意露出可爱的一面，叫我然然时语调里也会带着听得出的愉快，这么一想会害羞的林江就真切起来，跑到我心尖儿驻扎一方独一无二的所在。

    哥哥这个位置轻易就让人产生依赖，让我忘了他也不过是个规规矩矩长大还满受管教束缚的乖小孩。

    说到底也不能全怪他，是我自己太喜欢林江，千万层滤镜往上加。

    －

    林江洗完出来后，就坐在沙发边发呆。我想着缓缓也正常，没去打扰他，直接去浴室洗澡了。

    等我洗好出来，他还保持着之前的样子，直挺挺地坐在沙发边儿上，脊背绷成一条直线。我走过去挤挤他，贴着林江身侧窝进单人沙发里，他还是没什么反应。

    果真是林江的习惯性呆愣时间，以后就都这么叫吧。习惯性呆愣时间，尽管与他本人平时行为极不相符，我看了看旁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人，现在倒是完全符合。

    揣摩着这个我起的名字，眼前一幕幕浮现林江每次的呆愣场景，忍不住笑出声来，越笑越收不住。有些傻傻的，但我还挺喜欢。林江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模样，会让我产生点奇怪的成就感。

    笑声太大，他转过头看我，眼神还是没什么焦点。

    “别愣啦！走了走了睡觉睡觉，好困。”我站起来，拉着林江往床那边走。

    八月的北方正热，晚上睡觉没再盖被子，床上只剩被蹭乱的床单皱成一团。

    收拾平整，躺下，我碰了碰他的手，“想牵着睡觉可以嘛？”

    林江抬起手放过来一些，我就从常睡着的这一侧往林江那边挪，把他的手牵过来，仔仔细细包进手里。

    想抱着他睡，又不想打扰他放空思绪，可以牵着手睡觉已经是很大的进步，flag也没有白立，满足点吧。

    洗过澡身上是清爽凉快的，握紧的手肌肤相贴太近出了些汗，我问林江会不会觉得太热，他没理我。

    还没缓过神？也没有做很多，怎么跟受了多大刺激似的。

    “这次愣神有点太久了吧，快别再想了，先睡觉。”我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催促道。

    这时他才开口说了从浴室出来到现在的第一句话，“然然，我们现在这样算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问题好难，我没想出来怎么回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人换成了我，“你觉得呢？”我反问他。

    仿佛又思考了很久，林江才继续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问你。给我们的关系定义太难，你是我的弟弟，但我知道自己的感情不仅仅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过得不好，以前很多事都是我的错，害怕的情绪很容易让人打退堂鼓。我以为自己做好了所有事情才来找你，我想护着你，不会让那些人再有伤害你的机会。林然，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我也不会再离开你。”承诺般有分量的一句话，对林江说出来却很容易，毕竟这句话我想过很多次。

    “那我们......”他看起来很纠结，我接过话。

    “我们是互为男朋友的关系，睡觉吧，男朋友。”我笃定的对林江说完这句，把牵着的手再攥紧些，好别让他有机会遛走。

    林江抬头看我，眼睛里亮起一盏小小明灯，映出我的影子。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话，今晚的林江太特别。很多我没见过的状态在我面前流露出来，他一点点剥开自己内心最隐秘的地方，一句句讲给我听。

    不去考虑横亘在我们之间的血缘，不去想那段灰暗日子经历了什么。

    只谈美好，他回忆我第一次亲他，说替我去收拾欺负我的那些孩子自己心里有多开心，还有些我没听过的小秘密，关于他有点神经质的内心戏。

    是这样可爱的一个人啊，我想。

    什么事都做得很好的精英人才，也可以是因为害羞无措变成话唠的小精灵。我把手指展开，从他的指缝穿过，梦寐以求的十指相扣紧紧连着我们两个人，很喜欢这样的牵手，相连太紧就不会分开。

    “睡吧，哥哥。再说下去天都要亮了。”我提醒他时间很晚了，把人往我这边拽了拽，让他靠在怀里。

    蝉鸣声不断，也扰不了我的一夜无梦。

    －

    去过工作室一次后，林江意识到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他亲自督促着才能办好，出门的次数逐渐变多。带着我这个人形挂件，还是巨型的，总归不太好，我也就乖乖听话没有次次都跟着去。

    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不同的小玩意，常见的是我最爱吃的那种咖啡糖，有时候是奇奇怪怪口味的咖啡，说是让我勇于尝试。

    记得有次带回来一盒卡通甜点，歪歪丑丑的被我笑了半天，才解释说是李哥为了哄自家小公主开心，看网上教程学着做小孩儿一看就很喜欢的那种卡通玩偶样子甜点，结果太难看把孩子给吓哭了。他第一次下厨又不舍得扔，想了一圈，觉得属我年龄还算小，就让林江提回来给我吃。

    当事人李哥对于自己的想法很满意，既不浪费还能向别人展现自己惨不忍睹的厨艺。看着满满一盒牛鬼蛇神的我从嘲笑声中得知这是要给我，心情逐渐惊悚，鬼才要吃，太可怕了。

    盛情难却，还是尝了些，所幸味道不算太差。

    吃饭、看电视的时候我们会聊天，林江多多少少的跟我讲些工作上的事情，还挺有趣。我最喜欢听的部分是李哥和琦姐今天又因为什么闹别扭，两个人打嘴仗不可开交。他看我总是听到这些的时候笑得更明显，就会多记点儿两人的经典台词回来跟我复述。

    林江冥思苦想、张皇失措的模样更有趣，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先迫不及待地在手机备忘录里找了半天，给我读他记下来的对话。

    我夹起一块清蒸排骨塞进他嘴里，“快吃啦！你跟我说什么我都喜欢听，不用这么认真还做笔记。”感觉最近林江的智商好像从那晚开始就呈直线下滑趋势，也不见停。

    嘴里有吃的这下没办法再继续念，他看着我，眼睛瞪大了也丝毫没有威圧感，然后把手机放回桌子上，慢条斯理的啃那块鲜嫩的排骨。

    －

    生活好像变得简单又幸福，一个人的感觉快要被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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