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阿克麦斯话音未落,朝沉默的儿媳扫去一眼,是她将这头野兽唤醒且带来的,丝薇安顿觉一柄匕首抵上脊椎骨,逼自己往前与他对视,可她没有勇气。

    “就找一百个,一千个,就算找一万个,也要让他干干净净地,完成作为圣子的使命。”

    艾淑把电子纸戳得咔咔响,虽说超体omega可以跳过前标记程序,直接接受多重体内标记。但他们一旦被外标,就必须由原标记主进行内标,否则腺体释放的孕胎素会很快杀死他的,“.....你打算怎么办?把那个西阴间谍抓回来?”

    “这名间谍已经出境了,看来西阴华的消息比我们动作更快。”丝薇安对阿克麦斯说,她伸长脖子,竭力忽视地上躺着的人,“如果把德尔曼急调回来,我相信这名间谍很快就会落.....”

    将军的目光再度诧异聚焦,艾淑手指按压继子后颈,摸索探查,“...而且被外部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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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是将军,beta很难让omega受孕,而且,只有男性beta的长度.....”

    屋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阿克麦斯动了动嘴唇,艾淑睚目:“...我的老天,你疯了吗?亚瑟·阿克麦斯,你还有一点该死的人性吗?”

    他灰蓝瞳孔平静得反常,朝门口的手下下令,“去找几个合适的beta,给他销标。”

    他与他那死掉的母亲多相像啊!那位明丽的美人,他想,即使在硝烟里,火炮燃烧的灰烬也没法掩盖她容颜的光辉,她当时是要带着自己的孩子一同赴死的,他只能保住小孩,他问小孩叫什么名字,小孩说昭,娘亲叫柳,异国军官不熟悉古阴华的命名方式,便权将两个字作为一个供小孩追忆母亲的短语,然而阿克麦斯并不认为这样的母亲值得纪念,她确实赋予了柳昭生命,可她却带着亲生儿走向灭亡,因此真正赋予柳昭生命的人应该是他,他施舍了柳昭生存的权力,柳昭是他带给绝望世界的褒奖,给腐朽人间的一份挚礼,这份挚礼注定只该被最高贵精纯的精血浇灌,他已经准备好那份精血了。

    “你是说香味.....?”

    属下请示将军,“开门!”他吼,头也不回,人都有些胆怯,几个地往门口走,还撞倒了一位,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他们将军的眼神、的脸色,就像是要把柳昭当场剥皮剔精,挫骨扬灰。

    部下困惑,“奇了怪了,你不觉得这香气很古怪?”

    “...你闻到了吗?”边上一个部下悄声问。

    阿克麦斯终于放下手臂,他不再年轻了,尽管体力仍绝非同龄人能企及,可怒火在他心底燃烧,血液似乎也有些蒸发,没法再往更高处流通。

    他沉声下令:“把他带走。”

    “他不再拥有成为圣子的资格了。”

    “没错,你觉得那是什么?”

    他竟还有气的儿子蜷缩于墙角,抱着头,看不见表情,但哭声已经停止,身下有些许血渍,丝薇安小心地绕开他,口中念念有词。

    阿克麦斯心绪不宁,他把文件砸过去,纸张暂时遮住他儿子的惨败身体,“卖淫、通敌、故意破坏生殖腔,拘留、监禁、死刑,多罪从重处罚,我给你机会,你认哪一件?”他还在调整呼吸,但不妨碍嗓音里的威严。

    柳昭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不成人形,但信息素却始终蔓延,弥散,极具生命力,这朵鲜花亟待被人采摘,被人掬到鼻前深吻。

    “......确实,”同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跟有人发情了似的。”

    “不....不!你这头没鼻子的蠢猪.....他还在生殖期!”

    阿克麦斯走到柳昭身边,踩踏他无力垂落的黑发,“想好了吗?”

    阿克麦斯向艾淑投去征询一眼,女人不情愿,无声拒绝,可他一点也不让步:“今晚就开始,院长亲自观测。”

    全场肃然,穿白袍的研究员有条不紊地出入急救室,着黑甲的守卫抱枪伫立,柳昭生命迹象趋于平缓,现在躺在病房里,只像在沉睡。

    柳昭捡出一张抓捕令,纸面上清晰地印着男孩的照片,黑头发,绿眼睛,男孩在档案照上都带笑意,既不是彻底的坏,也不是纯粹的真。柳昭抓着那张纸,泪水打在男孩的笑颜上,纸捏皱了,晕湿了,一级间谍四个字被几滴灰色的雨点圈住。

    “....超体omega生理发育较晚,历代圣体都是30岁之后才出现生殖期,刚做的报告我看过了.....基本可以肯定的是,小昭的生殖期是药物催发的。”艾淑担忧地看着阿克麦斯,这老头和他儿子一样疯,她深知,也明白眼前看似严苛的伦理羁绊之后藏着什么样的淤烂目的,可她无能为力,谁能救柳昭?没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即使他不被带到合众国,他特殊的体质和身份只会让他的命运更不堪。

    尽管他本来也很少微笑,可此刻阿克麦斯的神色却比以往都更加使人胆寒,他盯着儿子,儿子舒展的眉,儿子低垂的睫毛,睫毛下的眼睛本该漂亮清明,秀丽的鼻梁和嘴唇本该使这张脸更鲜活的,可他像具棺材里的尸体。

    将死的人咧开嘴,仿佛吐出最后一口气,声音又淡又轻,能被风揉碎,“.....我全认了。”

    “小昭——!天杀的,你这脑子被骡子踢坏的狗疯子(伊美语)!对小昭干了什么?”艾淑推开前夫,她个子不高,怎么能推开阿克麦斯,在场无人不震惊,“可怜的小狗.....圣母啊,我一直都唾弃你,但求你此刻拯救你的孩子吧!”她心疼得落泪,继子昏迷不醒,眼下发青,仅靠最后一点孱弱吐息维持存活特征。

    “香水吧,你没看到体检报告?里面说这个omega生殖功能永久性损毁。”

    有个年轻的士兵,视线驻留其首不过多了几秒,就着阿克麦斯掏枪打烂了他的膝盖。

    “错了错了!”金发女人冲进客厅,声音尖锐得像警铃,但瞬间就冲散了满屋子暴戾,几个下属都暗自松气。她眼袋很重,几天几夜睡眠缺失的成果,踩着一双老人运动鞋,动作敏捷地穿过门口军人的阻拦,“你神经错乱吗?派几个白痴去我医院抢病人体检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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