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God is dead(2/2)

    她从兜里摸出钥匙打开家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一点声儿也没有。

    陈放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她的笑容而和缓多少，继续问她：受伤了还出来？他这时才注意到徐晤手上拎着的东西，透明的购物袋里显露出啤酒瓶的形状和花纹。

    结束了那个主动的吻，徐晤对他说。

    徐晤踩在两节阶梯上，身高差不多与陈放平齐，她的身体却突然往前倾，不顾自己的腿伤扑在他身上。

    这一次，徐晤让他先走，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她才攀着扶手慢吞吞走到顶层。腿上的伤口随着动作隐隐作疼，可她的内心却是无比畅快的，一扫这几日的郁气。

    她行走不便，招着手让已经走出几步远的陈放再次回到身边。

    陈放和她对视一眼，没有张嘴，嗯字却从喉咙里发出。

    依旧是在那个黑暗的楼道，他们在一楼分别，陈放想送她上楼，但是被她言辞拒绝了。

    陈放走过来，眼里有些疑惑。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我爸怎么这么不靠谱，让腿上有伤的我下来买酒？徐晤偏头看他。

    还想要什么吗？

    陈放依旧绷着脸说：到楼下我就回去。

    这样，我才能感到平衡。

    我来帮我爸买啤酒。她说。

    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好。他说，还想要什么吗？

    陈放！徐晤突然喊住他。

    明天下午，我爸妈不在家，你能来陪我吗？我想吃草莓蛋糕。

    陈放皱起眉，他想指责徐晤的父亲到底是有多不负责任才会让受伤的她下来买酒，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没有立场，也不好对她的父亲做出评价。

    陈放只能转身离开。

    不管徐晤的爸爸再怎么不靠谱，至少她还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比自己好了太多。以至于当陈放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时，恍惚觉得那是嘲讽。可他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刚刚还告诉自己要学会相信别人，况且，徐晤又不知道他家的情况，不知者无罪。

    没头没尾还没有并列关系的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但是陈放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没有听出来，甚至逃避地躲开了她笑盈盈的眼睛，和夜色一同袭来的还有他内心的羞耻感。

    她躺在沙发上开了一瓶啤酒，边看着天花板的吊灯，酒精混着灯光一同模糊她的双眼。

    徐晤有些被吓一跳，忙拒绝：不用不用，你快回去吧。我爸妈就在家里，嗯，被他们看到了不好。

    陈放的声音有些干涩：怎么弄的？

    谢谢你的关心。她搂着他的脖颈说。

    徐晤却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说辞。

    不要了。她的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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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识地将购物袋藏在身后，而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有些欲盖弥彰，索性大大方方地露出来。

    他的确不是个合格的爸爸。徐晤明明是在说不好的话，眼睛却弯弯的，像在笑，你爸爸一定很好吧，对你和你妈妈都很好吧？

    徐晤想了想，松口说道：行吧。

    嗯？徐晤跟随着他的目光往下落在自己的腿上，你说我的腿吗？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在厕所里摔了，是不是很傻？她边说边笑。

    陈放抿着唇，心里滋味难明，不管怎样，都不是舒服的感觉。

    或许他对她有太多误解？

    她啄吻他的下唇，然后将舌头伸进他的口腔。他也在黑暗里张开嘴，任凭她扫荡。

    徐晤慢慢把头抬起来，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亲吻再一次落在了他的唇上。

    徐晤看着他沉沉的脸色，突然开口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她眨眨眼，脸上露出诚挚的歉意，对不起啊，之前答应你会和你一起回家，我失约了。

    直到他亲眼看见她受伤的腿，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卑劣。包括徐晤之前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变态，如果他那时候能相信她的话，陪她一起走完那短短的一段路，她或许就不会被变态猥亵而不得不在生死边缘反抗。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像徐晤之前对他说的那样你得学会相信别人，因为他那会儿并没有完全相信周思衍的话。不是不相信周思衍，而是觉得徐晤骗了大家。毕竟前一天她还生龙活虎，怎么会第二天就严重到需要请一周的病假。

    她没说原因，只是道歉。

    这是你要补偿给我的，陈放。

    我爸爸妈妈知道会骂我的。她说。

    我要你变得软弱。要你跟我一样软弱。出自米兰·昆德拉《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

    如果陈放拥有读心术，一定能透过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听见她说我要你变得软弱，要你跟我一样软弱。*

    陈放下意识张开手接住她。

    与她轻柔的话语一同落在他颈侧的，是少女微凉的唇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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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晤

    她想起陈放刚才问她的这句话。

    她看着两人被路灯拖曳得长长的影子，陈放和她并行，影子却长出她许多。

    陈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黏着在她脸上。

    他走到她身边，弯腰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