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日江上行(二)(1/1)

    到了入云阁,他随手抛给老鸨一袋银子,老鸨看见他的衣服湿了,殷勤的拿来余晖的旧袍子给他穿上,余晖心情好了不少。

    向清立在窗边抄写琴谱,就听见老鸨敲了敲门,说有客人点他,他停笔,去抱供在岸上的那把古琴,就听余晖在他身后说:“不用了,今日小爷我不听曲子。”

    向清回过头来,果不其然是余晖那厮,笑的一脸得意,“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向清一句“不去”还没说出来,就被余晖扛着跑出了花楼,一路上向清被他颠簸的直犯恶心,一句话也吐不出来。等到了江上,余晖和向清坐在一只小舟里,向清才喘过一口气来。

    “我劝你别乱折腾,这小船很容易翻的,看你也不想当落水狗。”余晖两手托着脸看他,还是那样子笑嘻嘻的,远处的灯火都映在他眼里,好像满眼里有一整条星河,那光要溢出来似的。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向清难得的没有生气,他确实被那封信和自己的身世弄得焦头烂额,此刻浮在江上吹着晚风,倒真叫他轻松些。

    “今日二月二,心情好便约你出来吃酒呗。”余晖提起来手里的两坛好酒,还没开封就闻到了酒香。

    “你整日里倒是悠闲。”向清觉得奇妙,他和余晖竟然还能这样面对面正常的聊天。

    “也不算悠闲,不过是无所事事,干些杀人的勾当赚几两银子花花,”

    余晖凑近了向清,去瞧他那双漂亮的眉眼,近看才发现,向清的五官像是刀刻似的,透着一股子凌厉和狠劲,那双薄唇也显出刻薄的意思来,偏他生了一双长眉若柳,给脸上添了些风流气息,不过这双眉常常皱着,倒也看不出什么来。向清生的不像中原人,也不似纯粹的北疆人。

    “离我远点,”向清把余晖的脸扒拉开,“你这人什么毛病。”

    “断袖的毛病,”余晖毫不避讳的说,“看上你了,想跟你浪迹天涯,想上你的那种。”

    这人虽然粗俗,倒是赤诚,向清也不生气,反而展颜一笑,“酒还没喝,醉成这样。”

    今夜月光拢在他身上,与初见他的那一天何其相似,那时就觉得他美了,今夜他笑起来,果然美得惊心动魄。

    余晖那颗心突突直跳,他不知道这叫心动,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想把他按倒在船上,退去他的衣物,抚摸他美好而柔软的身子,吻他的脖颈,想听他喘息呻吟,想看他高潮的时候是怎样弓起身子,而自己吻去他微红的眼角噙着的泪水,猛的挺进他的下处……

    疯了疯了!

    他要真敢那么干,向清绝对会恨他入骨,不死不休。

    “唉。”余晖深深的叹了一句。

    “叹什么气,见你活的逍遥自在,难不成也有什么烦恼。”烦恼本恼向清用脚踢了踢抱着酒坛子直叹气的余晖。

    “我叹我命运可怜啊,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心上人,还是个冷冰冰没有心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心了?”向清恼怒,他用手舀了江里的水,劈头就泼到余晖脸上去。

    他心里装着太多事,十几年隐忍几乎要把他的棱角都磨没了,数不清多少次选择让步、委曲求全,舅舅把他往花楼里送,他不是不心寒,他是为了报恩,报舅母和堂弟舍命救他之恩。

    余晖托起向清的手贴自己在脸上,哭丧着个脸,跟小狗似的,“我说错话了,你打我吧,打完了出了气,你心里也好受了。”

    向清一时也搞不清他是在真心道歉还是借机占他便宜,今晚面对这样的余晖,他偏偏气不起来。

    “好好摇船。”向清把手抽出来,别过头去。

    “这就摇这就摇。”余晖腾出两手来摇船,刚刚没注意,他俩已经快飘到江边的芦苇荡里去了。

    芦苇荡后面传来低低的笑声,余晖听力一向好,正感觉疑惑,想靠近听听。

    “你做什么?怎么把船摇到里面去了?”

    “你没听到吗?那后面有笑声。”

    “别胡说!哪有什么笑声,你别想吓我。”

    “我们靠近点,你再听听。”余晖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就是想弄清楚里面有什么。向清一点也不想靠近听听。

    那边又传来一声女人的娇笑声,这下向清也听见了。

    “快走吧,没东西,别过去了。”向清只想快走,他心里已经开始慌了,最近被一些民间怪谈弄得总是疑神疑鬼。

    “你明明也听见了,那后面就是有东西。”余晖执意要往那边去,非要看看有什么。

    那边又传来笑声了,这次是个男的。

    这妖怪还会变声?又变成男的了?向清心里虽怕,却不敢出声,生怕引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余晖悄悄地把船划快了,能隐隐约约看见岸上的两条人影。

    “你扭什么,待会保管让你舒服。”那男的说。

    “再深一点,啊~好哥哥!慢一点,慢一点……嗯~”

    女人的娇喘声和男人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岸上的身影起起伏伏,是一对男女在野合。

    向清臊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他使劲拧了余晖的手臂一下,示意他快走。余晖却纹丝不动,神情隐在黑夜里,看不出情绪来。

    那男人问她舒不舒服,女人又在笑,男人更快的动作起来,惹来一声声娇喘。

    向清忍不住了,他抓着余晖的肩膀使劲摇动,在他耳边低声喊“余公子!快走!”

    余晖终于有所动作,他站起来了,向清看清楚了,余晖现在,非常生气。他拎起一坛竹叶青来,“为什么是我们走?”忒奶奶的,他干不成的事,还要看着别人干!余晖朝着岸上男女的方向,猛的把酒坛子扔出去。

    “狗男女,快滚!”余晖愤怒的吼道。

    那边岸上传来酒坛打碎的声音,那对男女惊叫着爬起来,向清看见两条赤条条的身子从芦苇荡里跑出来,他从小就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学的是端庄儒雅的君子之风,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

    就是在花楼,他也是常常待在自己房里,最多被人叫过去弹几首曲子。今日这样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还是第一回。

    向清脸上似火烧,浑身颤抖,他也是臊疯了,竟纵身跳进江里去了!

    余晖被向清跳江的响声惊动,回头才见向清人没了,想都没想也跳进水里,把浑身湿透的向清捞上来,这下两人都成落水狗了。

    “咳咳……咳……你!”向清呛了几口水,难受得很,他用手指着余晖,想骂又骂不出来,余晖看见向清的指尖在颤抖。

    “别生气别生气,”余晖攥住那只冰凉的手,“都怪那对狗男女!”

    他用手臂环住向清,手在他背后为他顺着气,老流氓的愤怒来的快也去得快,他抱到心上人了,他心里的小鸟又飞起来了,还在枝头唱起了歌。

    “我们到湖心亭去,那里没有人打扰。”两人虽已经浑身湿透,非常狼狈,可余晖实在不想放他走。

    向清咳嗽的没力气,还在气刚才的事,根本也没搭理他。

    余晖把船摇到湖心亭,两人湿哒哒的从船里上来,正好看见有两个石凳。余晖把剩下的一坛酒开了封,摆在石桌上,向清把酒夺过来,就开始往嘴里灌,醉了正好,如果能忘掉刚才的事。

    余晖也没想到向清这么猛,竟然跟他抢酒喝。

    喝了几口,向清实在受不了了,这酒太辣。

    余晖嘿嘿笑两声,向清怕是没喝过几次酒,他把酒坛子接过来,专就着刚才向清下口的地方下嘴,余晖喝完半坛酒已经没了。

    “向清,你跟我走好不好,”借着酒劲余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会对你好的。”

    “不好。”

    “为什么?我哪里不好吗?你是不是想着你那小情郎?”余晖开始无理取闹了,他打算死乞白赖着向清,直到他答应。

    “我不喜欢男人。”他当然不可能喜欢男人,多荒谬。

    “我也不喜欢男人,我就是喜欢你。”余晖趴在石桌上,可怜巴巴的瞅着向清,他现在更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他是花楼的小倌,是北疆皇室遗落在外的王子,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可以告诉我,不过就算我知道了,一样和你好。”余晖傻笑起来,湿了的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向清竟然觉着他有些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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