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过去保护有多深,如今伤人便有多重(1/1)

    夏临把常书平的手放下来,轻轻地抓在掌心。常书平的指尖有些冷,他试图抓紧一点,以此温暖冰冷的指尖。

    躺在被子里的常书平身上是热乎的,暖暖的温度让夏临很是安慰。

    “书平,我爱你。”夏临再一次告白,往常书平躺着的方向凑过去,试图亲吻常书平微翘的唇瓣。

    但他还是没有亲下去,最终只能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常书平的额头。

    “呼……”夏临吐出一口气,灼热的气息喷在常书平脸上。

    他决定再来一次,仿佛要把积压了二十五年的欲望全部释放。

    常书平颤抖着,他想要咬紧自己的嘴唇,却被一个塑料口球阻止了动作。

    床板的嘎吱作响掩盖了男人的啜泣,被塞着嘴的男人说不出他任何想要表达的感情,流出来的眼泪和堵不住的唾液浸湿了枕巾。

    和几天前不一样的是,常书平不再试图阻止夏临的侵犯,而是努力放松自己的身体。妥协吗?不,只是很疼而已,而且也无法阻止夏临的侵犯,他只能用这样卑微委屈的方式保护自己。

    这种侵犯式的爱意,真的是爱吗?

    夏临摘下常书平的口球,听到的是微弱的求饶:“求你了……不要……”

    但这似乎成了刺激猛兽攻击的命令语言,夏临埋下头,继续自己的行为,肉刃毫无怜悯地撕裂还未愈合的伤口。

    冰冷的液体砸在常书平的胸口,夏临抱着常书平的大腿,跪在常书平身前,闭着眼,双肩耸动。

    “我该怎么才能停下来?你告诉我啊……书平……我真的好爱你……”

    听不出夏临这番话是否有悔意,只能看到他在哭泣,明明是施害者,却像个被害人一样抽噎不已。

    常书平的眼泪止住了,双眸里毫无波动,不知道看向哪里,也不知道该看什么。他习惯了黑暗的环境,借着窗外透过窗帘射来的阳光,他能看到夏临哭泣的模样,毫无遮拦地,毫不掩饰的悲伤。

    常书平的手指动了动,默默抓紧了床单。

    夏临结束这样的施暴,穿好裤子,端来水盆,仔细地帮常书平清理身上的痕迹。

    “疼吗?”夏临问。

    那个嘶一声倒抽冷气,还笑着回答他不疼的男人,或许再也不存在了……

    常书平莫名其妙地被车刮了,小腿上留下一道不轻不重的划伤,他走在路上,觉得小腿痒痒的疼疼的,才想起低头看一下刚才被车撞到的地方。

    和他并肩走在校门外小吃街的夏临发现了常书平的异样,于是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刚才出校门的时候好像被车刮了。”常书平轻描淡写地说。

    夏临急得蹲下来,小心仔细地帮常书平挽起裤腿,看到了一条在当事人眼里算个毛、在夏临眼里却简直堪比癌症晚期必须严肃治疗的划伤。

    破皮渗血中的伤口,也不过一指长罢了,面积不大,最宽一公分,甚至都没到肉里去。

    受过伤的人知道,不扯到神经是不知道疼的,而人的表皮神经最丰富,伤得浅表反而越让人疼得受不了。

    常书平心中警铃大作,试图阻止夏临给他上药。

    然而夏临这种钢管直才不管你咧,搂着常书平的腰就要把人打横抱起。

    “你你你停下来!我自己能走!”常书平捶打夏临,伸手指了指一旁的花坛:“到那边坐一会儿,结痂就好了。”

    夏临严肃得仿佛常书平的老妈:“不行,感染怎么办?”夏临说着,坚持要去附近药店买碘酒……

    “你是想辣死我!”常书平气得直拽夏临,但是钢管直的拉力大于伤者的拉力,夏临很快挣脱了常书平,风风火火地穿过马路朝对面的小药房小跑过去。

    常书平无奈,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伤口。这么一看,的确有些狰狞。

    碘伏买回来了,还有棉签和蒸馏水。

    夏临拿着碘伏瓶子一手举着棉签,单膝跪地,仿佛要来一场求婚,看得常书平眉头皱成一股绳。

    “怎么感觉有点别扭……让你一男的给我上药多不好意思……”常书平说着,偏过头去。他没发现自己的脸因为害羞而变红。

    “那有什么?校医室那个穿白大褂的难道是人妖?”夏临满不在乎地说,他现在只想给常书平好好上药。

    沾满碘伏的棉签擦上常书平的伤口。

    “嘶……”常书平倒吸一口气。疼,火辣辣的,他怕疼,几乎没让自己受过伤,如今却要受这种委屈!而且是大庭广众地受这种委屈!

    “疼吗?”夏临一边上药一边问,他已经很轻地在上药了,再轻棉签就得在伤口上当磁悬浮列车了。

    “不疼……”常书平咬牙切齿地笑,却似乎是想咬死这个给他上药消毒的男人。

    “那个,疼就说……嗯……我再轻点。”夏临说。

    “你别磨磨唧唧的!快点上完!”常书平愤怒地催他。

    夏临闻着碘伏的味道和常书平鞋子上传来的淡淡新鞋塑胶味,心满意足地笑着,甚至想弯下腰舔一下伤口,用口水消毒可是老办法,而且温和无刺激谁用谁知道。

    上药仿佛上了一个世纪,夏临抬起头,看着常书平黑中发红的脸色,呵呵地笑了。

    “你就知道傻笑!”常书平举起拳头,砸在夏临结实的臂肌上。

    “别留疤就好,这样能好得快些。”夏临笑着说。

    “啧,疼死了……”常书平嘟哝着,站起来,谁知坐得腿麻,不小心一个趔趄,倒在夏临怀里。

    他顺势也就让夏临扶着自己走路,挽起一条裤腿悠闲地走在小吃街上,安然接受夏临给他买的煎豆腐。

    常书平没有想到自己和夏临的行为是否过于亲密,他不太懂怎么和人相处,只是觉得夏临让他安心,让他觉得可爱。所以被他触碰又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呢?常书平没有考虑到一个可能性,就是夏临可能会是个同性恋者。

    夏临藏得很深,他知道自己是个边缘人,不受主流欢迎,每次在电视上看到反同或者是反恐同的活动示威,他都不想多看一眼,那与他无关,他不会争取些什么,也不会反抗些什么,他觉得自己被搅进了一个熔炉里,即使别人是块金子而他只是块铁,但那又如何,大家都熔了,搅在一起,没有人知道谁是谁,谁是什么成分,谁将来会是什么塑形。

    他是他,他喜欢同性,他努力工作,他也有同性朋友,吃着一样的饭,做着一样的事情,也会聊异性之间的八卦,所以呢,他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吧。

    但是从那次聚会出来之后,他居然打算打破自己近十年的观念,打算融入别人的炉子。

    拆开的小雨具安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在他坐下来的时候,那盒子的棱角戳了他一下。

    他疼得一咧嘴,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因为他滑稽的表情而笑了起来。

    “我叫雷克斯,是个混血儿。”男人说。

    夏临充分发挥他直男一般的断话技巧,尬笑着说:“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雷克斯笑了,撑在扶手上的手肘弯曲,用宽大的手掌掩住了嘴。他的相貌偏向西方人,之所以被说看不出来,大概是因为本国民族众多的缘故。

    但凡家教良好的人,笑起来都是这么矜持,不分男女,不分弯直。

    “那个……聊什么呢?”夏临毕竟还是个弯的boy,没有直男到底地断绝对方的聊天欲望。

    “你说你想进入这个圈子?”雷克斯用深邃的眼睛看着夏临,他眸中还带着笑,并不是不怀好意,也没有半分审视夏临的意思,只是单纯看着而已,和善亲切。

    夏临转开眼,点了点头:“但我不明白,圈子,到底是什么……”

    “小夏。”雷克斯仍旧微笑着:“不要进来,这样就好。”

    夏临眨了眨眼,抬头看向雷克斯。

    男人的眼中多了一分严肃,似乎隐隐含着悲伤。

    也许,那是一个他不能碰也不敢碰的世界,藏着太多的脆弱太多的无奈太多的伤感……

    夏临仿佛站在悬崖边,他在缓缓朝深渊走近时,身后却多了一个人。

    是推他一把,还是拉他回来?

    不知道,夏临心中一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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