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下山(2/2)

    原来如此,抹布可以用随身带着喝的水打湿了,擦干净墓碑和石板。

    “是啦,但大年初一,有给长辈拜年的意思吧……”寻州川递上水壶,“而且时间也比清明宽裕,要清明的话我恐怕腾不出来回的时间……”

    又轻巧,又沉重。

    但也是他妈妈的一番心意。

    寻州川想想也是。

    “你要和我一起去?”马骁突然提高了声音,寻州川眨眨眼:“你要不想要我去就……”

    马骁妈妈的墓碑在半山腰,寻州川跟着马骁向上爬,道路是白色的石头砌成的,路边一排排的墓碑,碑与碑之间隔着棵棵一人高的灌木,爬到一半寻州川往下看,就已经感觉到了壮观。

    *

    他们都没说话,四周还有其他人也在扫墓,喃喃说着什么,可能是和亲人诉说一些阳间的苦难与喜讯吧,但马骁没开口,甚至连一句妈妈都没叫。

    他们买了初一的机票,这样就能在当天赶到。

    公墓往往建在一座山上,墓碑从山脚下层层向上排列,据说越高的位置价格越贵,真是人死了都还分等级的鲜明写照。

    不知道算不算迷信,马骁叹道。

    寻州川惊讶地看着他妈,半晌想起来呸呸呸,说什么呢!!

    不厌其烦地随身携着这枚护身符,可能是因为,当时他只有这个,当精神寄托一样供着。

    既然都来了,那就当然还是大年初一拜年比较好。

    他选了一个自认为最妥帖的时机,就是拉着马骁和他一起搞锻炼的时候,他们经常一边运动一边闲聊,不会很正式,也随时可以做别的事转移话题。

    说起扫墓,听起来很庄重,但寻州川不知道马骁会怎么想,好好的过年,突然提起去世的母亲,这么伤心的事,会不会不太好。

    下山的路上,马骁牵着寻州川的手,他们旁若无人地从一排排墓碑间走过。

    但和寻州川在一起后,他渐渐地不那么上心,有时早上起来忘了,甚至好几天都没想起来。

    寻州川最后还是决定,和马骁说。

    *

    “你们家乡那边,有没有大年初一去给亲人扫墓的习俗?”

    他就只是呆呆地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

    马骁上上下下,做完一组跳下来,气都不喘看着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你记得位置?”他们还要继续上去,马骁给他指个方位,“记得,我都忘了怎么行。”

    寻州川也学着他的样子,攥着三根香磕了三个头。

    “你不介意的话初二也没关系吧,我想。”

    他妈妈也姓马。

    寻州川不太想去碰触,怕伤到男孩尚未愈合的心。

    就在他寻思的功夫,马骁已经跪下来整理,说是墓,里面只有骨灰,上面盖着厚厚的大理石板,和墓碑一样是黑色的。

    寻妈反而为儿子的顾虑而吃惊,她儿子比较敏锐心思比一般男人细腻她知道,但居然会这样为另一个人着想,也始料未及。

    寻州川在他们交往没两天后就拆开袋子看过,就是一枚小小的塔,底部封起来,马骁说这个在他们那边的好像叫“开光”,就是买个造像一般是佛像啊塔啊什么的,请高僧念经,一边念一边往里面填五谷杂粮之类的东西,象征收获和财富,然后用胶带什么的封住,一般都做得挺粗糙的。

    “哪个有票就买哪个。”寻州川凑过去看,心想还好他提了这件事,马骁看起来很高兴。

    没多久他跟着马骁找到了,墓碑是黑色的大理石,正中间有一张小小的彩色照片,看起来和马骁有点像,长得很漂亮。

    四川除了城市中心地带以外,高楼不多,房子都贴着地面,寻州川发现,那样显得天空很高很远很宽阔。

    寻州川也帮着一起拂去石板上积压的灰尘和树叶,他们来之前问过寻妈要带什么,有经验的长辈告诉他们,记得带块抹布。

    马骁找到手机:“那就要买初一的票,高铁还是飞机?”

    “那怎么可能!”马骁显得兴奋了很多,“但一定要初一吗?那岂不是除夕一过就要出门?”

    寻妈做个鬼脸,叹口气。

    引体向上马骁可以做的次数比他多至少一倍,寻州川一直不服气,最近都在练这个。

    马骁的牙根动了动,“一般不都是清明去扫墓吗?”

    而寻州川在一旁看着他。

    马骁的老家纬度和他的城市很接近,即使是大冬天路边的树叶也是绿色的,但也潮湿,冷风嗖嗖地发动着魔法攻击,倒也难不住习惯了这气候的寻州川。

    之后这个造像就好似承载了高僧的祝福加持,能保佑你。

    “我妈他们打算初一去给我外祖父母扫墓,你……要不要去给阿姨也上一炷香?”寻州川小心翼翼地摊开说明。

    最后,他就把它挂在床头自己睡的那边,不再随身佩戴。

    感觉土地都大了起来,心胸也更开阔了。

    马骁妈妈所在的公墓在郊区,寻州川不太去公墓,他和外祖父母的关系不是很熟,老两口在世的时候更关心大儿子家的孩子,对他这个外孙不太在意,所以他一般不参与扫墓,他妈也没强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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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拿主意吧,寻妈妈说,但如果……如果是我走了,我会希望你们常来墓前看看我的,什么时候都行。

    可见有多么爱对方,才能这样站在对方的心情去体谅。

    他们在来的路上买了立香和鲜花,还有一点水果,摆上去后,马骁点燃了香,一声不吭地磕头。

    现在马骁没有随身戴着那枚塔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似乎把佩戴那个作为生活中很重要的一件事去做,布袋脏了就换洗,绳子坏了就换,夏天出汗他就放在口袋里,天冷了再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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