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标记车头)(1/1)

    柳昭模模糊糊睡醒,隔壁座椅上的中年女人正在吹头发,柳昭盯着她形状标准的泡面长发放了一会儿空,抬手看表,吓得从皮椅上跳起。

    理发老师用尽全力收回将要错位下去的一剪刀,面色惶恐:“怎么了皇妃?”

    三小时前柳昭满面春风地走进这间小店,橱窗上贴着几排红字,言简意骇地介绍理发项目,玻璃门左批“物美价廉”,右竖“欢迎光临”。今天天气不好,店里开着两三组白织灯,皮椅和黑白交替的地板砖都被照得陈旧老土,好在老板特许可以开暖气,有个穿马甲老人坐在门口剜须,估计已经睡着好一会儿了,师傅不停给他擦口水;另有两位妇女各顶一个烫头仪大声聊天,现在玻璃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左边那位穿无袖碎花雪纺上衣,搭配白色紧身七分裤平底排球鞋的女人——没人敢想她怎么在冬天里出门的,尽管衣架上挂着一件价值不菲的皮草——她闺女的伊美语补习班老师上周不该吃猪肉韭菜馅饺子,因为她老公和她吻别时心生厌烦,昨天下午被逮到在和小三逛商场。

    老板听见感应门铃吱吱呀呀响,从一本八卦杂志后面扬起脸,而后立刻把眼睛埋进书里,再蓦地昂头。

    柳昭笑眯眯跟她打招呼,美女,剪个头,可以赊账么?或者贵店有许家的账本么,劳烦您记二皇子账上。

    包括隔壁内衣店店主及其从三个街区外匆匆赶来的另一家内衣店店员等等,在场的所有人都与柳昭热情合影,人手一张,脸颊还涂满泡沫的大爷也踉踉跄跄下了躺椅,柳昭半蹲着和他一起对老年机摄像头比出“耶”的手势,理发店老板差她八岁放假在家赋闲不愿写作业的小儿子去街对面的打印店洗相片,小儿子拨通藕臂上的电话手表问她买什么颜色的相框,老板凑到柳昭椅子边,问皇妃喜欢什么颜色?柳昭扫视了一圈浅紫色的天花板,深紫色纹花印的墙壁,浮夸的玻璃水晶吊灯,和善地说金色不错,搭配您店里的风格。

    老板高兴地一拍大腿,给皇妃再加个至尊护理倒膜!柳昭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就想剪个短发.....他披着美发斗篷坐在与修面大爷齐对着的另一个门边,时不时有人进店找他合影签名,有些顺便也留下来改个新造型,理发老师的思路屡屡被打断,时常停下来夸他发质好,没话也能抠出废话翻来覆去地聊,店里吵杂热闹,但说不上讨厌,近黄昏时分,太阳终肯露面与人间道别,晚霞斜映破败门店,打着瞌睡的柳昭隐约听得到炒菜倒油的声响,来自洗发房外面的公共厨房,接着,丝丝腌火腿片混炒韭菜的咸香味儿飘过来了,大爷说真不错呀这火腿,放好些年头了吧?老板的声音从很远地方传过来——她竟然能听到——大爷您整完了快回家吧!小赵师傅送您坐公交!

    墙壁上挂着的圆盘钟里,秒针着急奔走,分针略有表态,时针则按兵不动。理发老师慢条斯理,碎碎修剪着他头发靠近后颈的那层,眼下的长度与柳昭的期望去甚远,他无可奈何解开斗篷,师傅您看,我还有急事,要不今天咱就到这儿吧?他在店里耳濡目染时间久了,口音便也难复原,老板娘端着饭菜出来,皇妃留下来吃呀!小赵,拿双筷子——大爷你咋还没走呢?这肉你那口老牙可咬不动啊!

    柳昭半推半就好歹尝了块火腿切片,咸得他直吐舌头,老板炒的火腿与合众国的夹在三明治里的火腿肉迥然不同,寻常人怎么吃得下?老板感慨皇妃真是好地方来的,这火腿慢慢嚼才品得出香,一口吞一大片,谁舍得?柳昭唰地红了脸,临走时解下手表放在柜台上,朝老板道了谢就推门离开,皇妃,别!今天的项目都免费呀!老板追出去,柳昭已经走到街对面,用力朝她招招手挥别,梳理得工整的发梢在肩下位置晃着,怪清爽。

    道路被点亮,路灯显出身形,高楼店铺都华灯初上,柳昭一路小跑赶到图书馆停车场,送他来的轿车就停在角落,司机看见他,下车为其开门,他慢走一段平复呼吸,又逐渐加快脚步,柳昭心里积攒了好多事,想一股脑儿全告诉许致,那个古怪的女孩儿,热情的理发店,修面大爷吃饭时打喷嚏,砸破小赵师傅的脑门,急急忙忙送去缝针了。合众国与西阴华发展程度没什么不同,但这样的人情味儿柳昭极少体验过,他不停想许致是在菜香蔓延的落日余晖中长大的吗?那当然不可能,可许致在合众国照顾自己时的体贴总不能也是两三个月就学会的。

    嘿!昭哥儿,今天我奉命陪你吃饭,想吃什么?能吃辣么,火锅去不去?我预定了桌子......利琳坐在后排笑容灿烂地迎接他。

    .....许致呢?

    他外宾那边脱不开身,没事儿,一群臭男人喝酒,无聊得很,我俩吃好吃的去!她开心地挽住柳昭,给司机看手机上火锅店定位。

    夜里柳昭听到许致进门,他才缓缓转醒翻身,男孩已经扑到床上,自己被动滚进许致怀里,有些窒息地推他,许致身上味道太强烈了,烟味、酒味、香水味,铺天盖地压下来,“去洗澡.....你好臭.....”他挣扎呢喃,不愿接吻,男孩在他身上又掐又揉,止不住地落嘴吮吸、撕咬。许致衣领上锋利的胸针狠狠刮过他前胸,柳昭惨痛尖叫,“许致,你他妈鞋都没脱....!!.”内耳牛津皮鞋的跟压着柳昭小腿,他想把这只西装革履醉成烂泥的大狗踹走,两人在床上迂回翻滚,结果反而把他放在床角忘关的笔电踹下去,柳昭睡前正在下载简历资料,奈何网络云盘限速太严重,他盯着龟速前进的进度条,慢慢就睡着了,他没承认自己在等许致回家。

    柳昭后悔自己有在冬天裸睡的习惯,不然怎么会被大狗隔着裤子往身体里撞,许致估计已经醉到分不清有没有拉开拉链,他磨得柳昭难受,干脆伸手去解他皮带,酒精麻醉男孩舌头和大脑,但却放过他脊椎,许致飞快揽住柳昭双手,猛地抬到他头顶上,柳昭吃疼,听见咔嚓一声,怀疑有只手臂该被压脱臼了,动弹不得,许致另一只手抓他大腿往下坐,穴口被迫紧紧贴合着西裤内形状巨大的柱身,“你没脱裤子啊.....你干嘛啊!”

    “就像这样.....”男孩模模糊糊说话,柳昭没听清,懒得理会,对方下身撞着他臀瓣往深处耸动,柳昭浅浅呻吟,摆动腰肢去迎合,“老师....你不让我标记,就像这样......想进去.....但进不去.......进去你又疼,老师....我其实不想你疼....你哭的时候我好难过.....我不该那样的.....”

    许致弯腰去吻他,浓烈酒气熏得柳昭皱眉,可他还是张开嘴,这人骤然凑下来的,他晚一秒回应都有被撞掉门牙的可能。男孩出门前头发梳得明明很好,英朗逼人而不显发油,他亲手给梳的,此刻却早被揉乱了,谁揉的?柳昭真想把他绑在座椅上,拿皮鞭抽打他质问他,要他在鞭下战栗恳求主人的许可。男孩额头滚烫,抵着柳昭的脸,他做爱时身体常常发热,并非高烧,湿冷黑发落在自己眼窝,勾点眼眶,有些痒,可手部的桎梏没有松动的意思,柳昭只能竭力眨眼,卷长睫毛齐刷刷撩过男孩鼻翼,男孩突然抬头,“老师....你在哭?”

    柳昭刚想否定,一颗水珠毫无预兆地砸在自己眼睛下方,他惊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突降大雨,雨滴断断续续落在他脸上,身上,许致压着自己发抖,黑夜里有人呜咽,肩膀微微耸动。

    他失言半晌,语气温柔:“.....许致,放开我....”

    男乎在黑暗里用力摇头,柳昭又叫了一遍,许致还是不松手。

    “你会跑的,你会走....你不要我,你会不要我的......”

    “.....你不放手我怎么抱你?”

    压制手腕的力量登时消失,柳昭反手甩过去一耳光,打中了。

    他的右手果然脱了臼,左手挥舞的力气并不大,可还是把男孩打得发怵,柳昭收回手,手心刚好接住几滴泪水,看身上跟下载进度条一样静止不动的许致,他放自己鸽子的气这会儿才有些消退。

    “醒了吗?”

    男孩车载玩偶似的点点头。

    柳昭尚能移动的手拂上许致西裤包裹下肌肉紧绷的大腿,耐人寻味地向上延伸,解开马甲腰扣,再往上,轻捏看似坚硬实则柔软的胸肌,最后抓住喉前的领带,标准正式的温莎领,依然出自柳昭之手,居然不曾被扯散,这难道是男孩为他守忠的贞操扣么?

    在他指骨下,男孩的喉头轻微滚动,主人当然要给予惩罚的,他在期待什么?柳昭轻笑,摹地拽人下来,拽到他卸开了保护环的颈侧,男孩嘴唇擦着他单薄脖颈上剧烈鼓动着的血脉。

    “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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