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心柳（下其三）(2/3)

    柳昭关掉显示屏，他不希望小孩过早接触电子设备，许思蔓连话都不会讲，怎么请空姐给她开平板的？

    十多年前，小皇子还会溜进后厨，垫着小板凳挥动铁勺，偷喝浓汤，现在依旧如此，许致抱着头盔进屋，脸上爬满老年斑的阿嬷抬着汤勺迎接他，让他试咸度。

    “可以。”

    “....没事，她说得没错，您可别怪，秦助理也是好心，”许致按住上校，女孩感激地向他道歉，自责说话不经思考。

    “法院的判决已送到了.....这人是惯犯，几乎每位客户都受过他骚扰，只是前面几位都被他抓住把柄不敢吭声.....他们给你做了致谢锦旗，你去领吗？”

    【现在才知道太晚了。】

    柳昭转头，看来儿童座椅些许束缚她的发挥了，许思蔓咬着奶嘴与妈妈对视，无辜地扇动扇动睫毛，他拿掉奶嘴，胖乎乎猴子屁股似的脸蛋中间，小嘴立刻抗议：巴巴！！要巴巴！

    差不多，我准备带你弟媳出去兜兜风，试试能不能让他开心点。许致答。

    “OK！”小助理编辑着通知，“那皇后的出行路线和近身人员排查.....”

    【看来我不应该来。】

    府邸在晚餐之前最热闹，女仆整洁的围裙与芬芳花篮底下的桌布同色，侍者将银光闪闪的餐具依次排开，水晶高脚杯成了吊灯下的作画者，把渲染乐声的烛光投射得浪漫温馨，男人和女人低声交谈，厨子与侍女时不时凑到一块儿耳语，接着大笑，坐在这样的热闹里是不会感到冷，也永远不嫌气氛过热的。

    “他能下床了？”许致喜出望外，即刻动身往草原走去，他风风火火，大步流星，骑行时迎面的夜风将他的年龄吹少六七岁。老婆，老婆！他绕开往来穿梭的佣人，少年似的大喊大叫，横冲直撞地路过客厅，余光瞥见花束间一抹褐红。

    “小宛兰？”

    “陛下，给皇后加安保的工作已调配好了，从明儿起始？”助理转身询问。

    前排后座短暂安静，女孩低着眼沉思了几分钟，然后自顾自地地点点头，提笔记着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把奶嘴放回去。

    “.....那就祝陛下好运。安全问题敬请放心，属下一定安排妥当，皇后绝不会再有事了。”

    柳昭低头，许思蔓已靠着他睡着了，小孩身体真温暖啊，他想着，把女儿的小脑袋置于臂弯里，还是不放心蔓蔓被交给他拿捏不透的人。

    “陛下，柳哥哥不让我说，但我觉得那样不对......”她攥紧裙摆，少女和柳昭无牵无挂，却天生禀赋他的某些特质，“...我不想他走......”

    怎么了？他不禁觉得少女目光含蓄，许致停下脚步，头顶的婴儿房静悄悄，不远处的草原连风声也很小。

    “不用，这些别管。”许致打断。

    【留下点回忆行不行?】【要留得话留下你的人。】【这样只是得到我的肉体....】

    差点儿盐.......皇后呢？怎么不给他尝？

    “师傅，前边路口停会儿，我摩托在附近的。”许致叫停轿车。

    “小秦，检查下一下明天行动的资料。”克勒截断她，镜片下的注视格外严厉。

    “您好，我想知道这儿能不能喂奶？”柳昭问，捉住在自己领口扒拉的两只小爪子，捂在手心。

    当然没问题，陛下。空姐目光诚恳地点点头，替他拉起座帘，听到脚步声远了，柳昭才一句叹息，掀起上衣，许思蔓抓着母亲的奶头大饱口福，他一面托着女儿后脑，一面编写购物清单。学校边上的房子总说要转手，后来他忘了这茬，计划便搁置了。如今打扫一下，供母女二人居住绰绰有余，之前德尔曼购置的母婴用品、育儿家具也大可派上用场，但像尿布和奶粉这样的消耗品当然越多越好，再加上玩具、衣服、身体检查等等，做饭阿姨和保姆也须请，他只勉强能做辅食。柳昭大致算了算，工资得提前预支才能撑过前几个月，可这都不算什么，教授的授课压力和工作量也让他头疼，虽然弗洛伊德承诺来接他时，在电话里语气亲切地说可以帮忙照看小孩，可谁知道丝薇安对自己现在究竟是何种看法？

    “只是在我看来，保持热忱是好事，如果柳昭一辈子愿意去相信，看见有人落难就去帮助——我喜欢他这样，他不必改，而我们的工作也正是要让国家里这样的人越来越多，让这样的人永远不心寒。”

    皇后他今天带公主散步，谴人去通报吃饭啦。

    助理年纪太轻，觉得国王即与自己同龄，有共同话题，态度也开明，那想法该与她近似，于是她急着给自己的加论据：“皇后出好几回事儿了，说句不中听的　，陛下您别介意，这出门在外总归要长点心眼儿.....”

    “你没跟妹妹去玩？”许致想揉揉她头顶，少女紧张得跟颗木头，一阵风似乎就能被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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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勒惊讶：重回老本行啊？

    女孩有些拘谨地站起来，仰头看着他，没吭声。

    女孩哑口，飞快端坐回去。

    “抱歉抱歉，她实在太可爱了，根本没办法忍住不满足她呀.....”

    “你去，去的时候澄清一下，说你手下见义勇为，和我没关系，和柳昭也没关系。”

    “行。”克勒点头，他前排落座的助理刷刷添加行程记录，心想这人真蠢，如今议会都在皇宫里开了分部办公，皇室早不再是从前在媒体镜头下畏首畏尾的珍稀动物了，还妄想勒索兼任首相的国王？

    许思蔓第一回真正发出称呼许致的正确读音，其实是让一只小狼玩偶抢得了先机的。此后每每许致因女儿更愿意呼唤他而沾沾自喜时，柳昭都会把这段往事从回忆里翻出来偷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