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好像没啥用?(1/1)
叶扬再次睁开眼,这次他不是以天为盖以地为席地躺在田埂上,也不是莫名其妙的灵魂附体自己演过的角色里,而是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他抬起手握了个拳,犹豫了一下,向自己的脸锤去。
很疼,说明不是在做梦,但他也没下重手,毕竟是靠脸吃饭的人。
他往下一看,自己还穿着那件红得发黑的袍子……这是被黑粉绑架准备祭天了吗?
不过,谁来跟他说说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施主醒了?”
说来就来!
一个老和尚踱进了门,和他四目相对。叶扬还不知道说什么,就见那老和尚双手合十,道了声法号,徐徐开口,“齐施主醒了便好。”
齐施主?
“不辩就在门外,齐施主若现在想见他,贫僧便叫他进来。”
不辩?
等等,我是谁,你是谁,他又是谁啊?
上一次醒来时叶扬晕的太快,现在却细思恐极了起来,他不是应该在张家口吗?如果现在自己不是在做梦,那刚才在田里躺着也不是做梦,他是怎么毫无印象的从小旅馆转移到田里,又是怎么从田里转移到这里的?
叶扬想不明白,但他又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自己一无所知,于是他决定装失忆,毕竟他演技很好。
叶扬怔怔地道,“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请问我是谁,我在哪?”他想了想,决定干脆问个清楚明白,“还有大师你是谁?不辩又是谁?”
吾背抬眼,浑浊的眼中情绪不明,半响,他开口道,“施主当下是在汝宁大杯寺,贫僧吾背,是本寺住持。十五年前,九月初五,齐施主将不辩带到这里交给贫僧,约下十五年后来带他离开,施主,不记得了吗?”吾背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叶扬的眼睛。
吾背?这个名字倒耳熟……等等,吾背,吾背???叶扬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想。他从床上弹坐起来,将这房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细细打量了一翻,这间屋子陈设实在简单,除了现在身下这张竹板床,窗边摆着那张木桌,桌上的纸笔砚台,什么都没有,没有摄像机,没有监视屏,没有收音器,若是道具组做出这样一个房间,肯定是要被明星的粉丝挂在墙上辱骂的。
所以,这是穿越了?他不敢相信。
叶扬惊出一身冷汗,我穿越到《亡羊道》里了??我不是在演戏吧?他不是在演戏吧?怎么可能?这科学吗?他又看向吾背,满眼难以置信。
叶扬知道吾背这个人物还多亏他看了《亡羊道》的原作,因为编剧为了简化故事线对原作进行了魔改,大手一挥就把很多不重要的人物都删除了,这就包括吾背。
《亡羊道》原作是没有CP的正剧向双男主玄幻仙侠文,为了剧版过审,编剧还把一个女配都算不上的角色,就是昆仑天道的圣女伊那霍加强行变成了女主,安排她暗恋另一个男主南绗。实际上,原作中伊那霍加存在感基本为0,只是用来发布任务的工具人大妈,论辈分要叫南绗一声小叔子,因为这里有一层潜在的关系,南绗是衡山剑门的大弟子,在他之前的衡山剑门大弟子叫殷琮,本来是和这伊那霍加订下了婚约的,结果殷琮悔婚跑了,也就是说差点南绗要喊伊那霍加嫂子。伊那嫂子在剧版里硬是成了娇俏的碧玉少女,天天绕在南绗身边喊:“小师傅,小师傅~“,叔叔嫂嫂的,这般乱来,实在是槽点满满,不忍直视。
据叶扬所知,剧版伊那霍加的女演员吴心萦也被双男主的CP粉黑的很惨,说她带资入组,一部剧一张脸,堪称世纪捏脸怪,是强捧之耻。叶扬的黑粉也对她颇为不满,认为她和叶扬是一对倒贴陈铮唯热度的银河贱人。
吾背……吾背在原作里其实也没有几回出场,叶扬记得,在原作里,吾背是个年轻的武僧,二十出头,拎着一根铁杵,作者还特意提到铁杵一头稍细一头稍粗,每次出场细的那头都比上一回更细,叶扬还合理怀疑过吾背暗地里在试图把这铁杵磨成标枪。
吾背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爱憎分明,他是少见的,在殷文齐三次名誉尽毁时都选择相信殷文岐的人。除吾背之外,只有一人总是在替殷文岐辩驳,那人叫唐风夷,说他是殷文岐的脑残粉吧,但其实他跟殷文歧话都没说过一句,他有句名言:“我不分青红皂白,只分人丑人美,我信殷文岐从未做过那些事,只是因为他长得比在场的各位都美。“当然这个人也被删了,因为三观不正。
在叶扬的脑补里,吾背一直是个身高一米九五的秃头肌肉男,而且原作中吾背也不是什么大杯寺的僧人,而是法怀寺。殷文岐死在倒数第二章,吾背最后一次出场也就是在倒数第二章,他记得情节是,殷文岐投身火海,吾背挣脱法怀寺的金箍,终于赶到临周天台,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他眼中含着热泪,大叫着跪在地上锤土,那根铁杵被扔在一边。后来就没有了,番外里也没提到他这个人。
剧版删掉吾背后,殷文岐的死就更是悲惨至极,因为直到他选择以死自证也没有一个人为他而来,也无人为他的死而难过。如果剧版里有吾背,那吾背x殷文岐估计会成为大热CP,起码有些真情在,至少比南绗x殷文岐要好磕多了,就像陈铮唯唯粉所讲:这对简直是屎里找糖形的屎,其实就是屎。
叶扬把有关吾背的情节都回忆起来之后,有些得意,自己毕竟是看过原作的人,看过原作,又饰演过其中角色,怎么着也应该算开了金手指吧,这等同于看着攻略玩游戏啊。
但转眼他就笑不出来了。
等等。
眼前这个,看起来得有百来岁的老和尚,竟然是那个吾背?怎么看都不能是那个吾背啊?不会是同名吧?要是吾背这么大岁数了,原作里其他的人这时候早灰飞烟灭了吧?
叶扬不说话,吾背也没打扰他,他见叶扬神情变了又变,一会大惊失色,一会无语至极,一会忍俊不禁,一会自信满满,一会又大惊失色,实在是千变万化,莫测多端,颇有禅意。
“……殷文岐死了多少年了?”叶扬得先确定自己到底是穿越到什么时候了,还有眼前这个老和尚到底多大岁数了。
“到今年,是三百年整。”
叶扬“嘶”了一声,三百年,那还关原作什么事啊?原作不是万能的吗?虽然他一点也不想穿越到殷文岐身上,演他就演得够郁闷,但为什么要穿越到殷文岐死后三百年,这还有什么意义吗?还有,人怎么能活三百多岁?
他的头有些发胀。
“齐施主?”叶扬很烦躁,“你叫我齐施主?但我……不是齐施主,我知道自己是谁,我不是他!”他扶着头,“我是……我是……”
怎么回事?叶扬开始锤头,他怎么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吴心萦,陈铮唯……这些他都记得,怎么会,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卧槽……我叫……我叫什么来着……明明刚才还记得啊……
“贫僧不会认错。”见叶扬脸色惨白,吾背踱到叶扬面前,“施主,你就是齐昉。”
吾背的话好似在在叶扬的脑中炸了一个洞,瞬间头痛剧烈不止,他痛苦地闭上眼。
“齐昉?”
齐昉……怎么又是齐昉,齐昉到底是谁?这个名字他明明的确读到过,怎么会想不起来?
脑中平白出现一个声音。
“姓呢,齐明而不竭,就姓齐吧,文儿名字里也有一个岐,是同音不同字,昉为日初之光,寓意朝曦新生,你从此就是昭成宗的弟子,昭成宗永远是你的家,再也不用怕了。世道险恶,江湖路远,宗主希望你能和文儿常伴彼此左右,或许那些苦啊累啊,就容易熬过去了。”
他忽然看到,春天的田野上,一个面容沧桑的高大男人,一手牵着一个孩童,看模样都是六七岁的样子,个子稍高的那个,笑起来有个酒窝,他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烤的软乎乎的糯米糍粑。
“舅伯起的名字真好听!”
“齐昉,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约定好啦,谁也不许先死哦。”
“呸呸呸,是,我们谁也不许先走,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齐昉,你要不要吃糍粑,吃一口嘛,我把烤焦的那些黑边边都咬掉啦,现在不苦啦,你就吃一口嘛。”
……
“齐昉,那放下吧。”
“我绝不!”
叶扬猛然睁开眼睛,还是这间屋子,吾背已经不在。
他捂住脸,额头满是冷汗。
竟然是真的……穿越了……
叶扬踌躇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至少看了原作,总不至于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他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袍子,走出了房门。
院中那颗巨大的菩提树下,一个穿着墨色缁衣的僧人站在那,听见动静,便缓缓转过身来,然后对着叶扬翻个了白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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