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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也不甚清楚。
只听见门似开合了一下,而后身边窸窸窣窣的响起,似是谁来了。
李大人刚收了针,他暂且能清醒片刻,闻声便道:“凝儿来了。”
跪在一旁的李大人愣了一瞬,这几日他一直伴在陛下身侧,还是头一回听见陛下这般称呼长公主,这称呼甚是亲昵,但却陌生得很。
李大人下意识便回头朝来人看去,只见那玄衣长公主缓缓弯下腰,将丹唇的唇往陛下的耳畔靠近。
厉青凝面上无甚波澜,似是未将这称呼放在心上,即便面前躺的是一个将死之人,她也依旧无甚神情,淡淡道:“皇兄,我来了。”
李大人低下头,连叹都不敢叹出声。
厉载誉在听见这声音的时候,猛地伸手循着声音探去,可他眼前一片模糊,只隐约看得见一个人影,却连那人的模样都看不清了。他紧皱着眉头,将唇齿也紧咬着,似是十分吃力。
他刚将手探出,那枯瘦的手登时被抓住了。
厉青凝握住了他的手,眸光沉寂如一潭死水,“皇兄,方才在朝上之时,百官上奏的多是些琐事,不过,雾里镇的地动现下还未停,镇里的百姓已迁至冬襄城。”
厉载誉气息虚弱地道:“好,好。”
他猛咳了几声,又道:“国师,那国师现下是不是还在天师台。”
“在。”厉青凝淡淡道,“国师未出过天师台。”
厉载誉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虽是使劲了气力,但仍是握得不大紧,他确实快耗尽元气了。
他颤着声道:“怎还不去找国师,为兄,为兄……”
厉青凝侧耳听着,那从厉载誉口中穿出的声音甚是沙哑,还轻得很,似是游丝一般。
“为兄快等不及了。”厉载誉那语气甚是急促,将身姿摆得一低再低,说到最后,那尾音微微一抖,似是在恳求一般,在求厉青凝动手。
厉青凝缓缓合上眼,在厉载誉登帝之后,又何时这么卑微地求过别人。
即便是幼时,厉载誉也未曾有过这么卑微无助的处境。
厉载誉自小便备受先帝宠爱,还未及冠便被立为太子,他从来无须求别人做什么。
她丹唇微张了,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又睁开眼时,才道:“皇兄莫不是怕了。”
“怕。”厉载誉颤着声道:“为兄怎会不怕。”
厉青凝垂眸看他,“可臣妹手中什么也没有,又是没有修为的寻常人,又怎敌得过国师。”
厉载誉紧紧扣着她的手腕,脸色苍白可怖,一张脸因施力而略显狰狞。
过了许久,他才道:“你要什么?”
这话音像是一支利箭一般,嗖一声破空而出,登时打破了寂静。
厉青凝不慌不忙地垂下了双眼,竟未作答。
厉载誉听不到一声回应,急切得又将她的手腕抓紧了一些,一口气紧提到嗓子眼处,不得不又咳了起来。
咳了几声后,他又道:“为兄把军符交予你,风雷令也交你手上,有了这两物,禁军与两大宗皆受你差遣,你还要什么?”
厉青凝淡淡道:“那皇兄何不将此事交给大将军。”
“大将军……”厉载誉又想咳,咳却连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胸腔震动了几下,急急喘了几声气才道:“为兄信不过他。”
厉青凝看着他,眼中这才流露出了一分怜悯来。
她淡淡道:“皇兄想让我怎么做。”
“活擒国师。”厉载誉唇齿上皆染了血,却不是将唇咬破了,那血是从喉咙里涌上来的。
厉青凝应道:“若是国师不肯就范,皇兄怕是会自损一万,伤敌一千。国师的修为,非我们能抵挡的。”
厉载誉沉默了,他眼里悲恸凄凄,缓缓合上了眼,又哑声道:“当真找不到根除药瘾的法子么。”
厉青凝侧头朝李大人看了过去,“这得问太医署才是。李太医日日伴在皇兄身侧,皇兄应当知道才是。”
厉载誉不说话了,他早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可为时已晚。他半晌才道:“你有没有骗过为兄。”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李大人猛地抬起头,眼里露出了一丝惊慌来。
厉青凝脸上却连一丝慌乱也不见,依旧是一副冷淡地模样,她道:“有。”
“此话当真?”厉载誉问道。
“此话当真。”厉青凝淡声道。
厉载誉紧闭的眼缓缓睁开,无神地往床榻顶上的纱幔望去,可惜什么也看不清楚。
“你骗了为兄什么。”厉载誉又问。
厉青凝缓缓道:“时候还早,但臣妹日后必会全盘托出。”
闻言,厉载誉似是想勾起唇角笑上了一笑,可却连笑也笑不出,他沉默了许久才道:“先前为、为兄派人到过凤咸城……”
他说得极其费力,可仍是接着道:“探查到,城、城中潜伏着不少妥那国的人。”
“皇兄慢些说。”厉青凝蹙眉道。
厉载誉咳了一下,又道:“若真如探子所说,那据、据为兄……”
他皱着眉头,连双眼也不得不紧紧闭起,许久才硬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据为兄猜测,那些人……定、定是妥那国的士兵。”
厉青凝了然,这与她猜测的一模一样,凤咸王怕是要谋反了。
这回厉载誉不怕也得怕了,此时国师用意不明,可无论怎么说,都是要将他置于死地的。
若是凤咸王忽然谋反,而妥那国又出兵进犯,东洲怕是会撑不住。
厉青凝未说话,思忖着厉载誉有没有留后手。
厉载誉干燥的唇一动,一字一顿地道:“东洲大地,一寸也不能少。”
厉青凝微微颔首,“东洲定不会少。”
阳宁宫中,鲜钰正坐在院子里同白涂说话。
白涂甚是感慨,仍是觉得一切全都因他而起,伏在石桌上半天也不动。
“可若是如你所说,那国师是你所造之人的弟子,那为何国师要毁丹阴卷,功法相通,他不是可以动用残卷里的灵气么。”鲜钰蹙眉道。
白涂紧闭的双目一张,一双通红的眼朝旁一转,“如此同你说,你描摹了字画,可所描摹出来的,与原来的那一幅是一模一样的么。”
“自然不是。”鲜钰愣了一瞬,讶异道:“莫非你所造之人不会丹阴功法。”
“不错。”白涂声音沉闷,“他虽与我长得一样,但又有所不同。”
停顿了一下,白涂才接着道:“他所承的,只有那一魂三魄,故而修为也十分有限。再者,他从我这承去的记忆也不多,虽记得丹阴卷,可却有所缺漏。”
“若是记岔了,他会入魔障。”鲜钰随即道,“既然如此,他为何不读你留下的竹牍。”
白涂缓缓道:“老朽命他到都城,却未让他动那一卷竹牍。”
鲜钰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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