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6(1/1)

    匿在深山里, 红衣人的衣袂被山风拂得也沾了凉意。

    鲜钰冷笑了一声,好个当兔子当腻了。

    她仍是不敢信,心道莫非那兔子藏起来糊弄她了?

    可眸光往四处扫了一眼,仍是看不见一个活物,虽是听得见鸟鸣,却看不见山鸟振翅而起。

    “你不信。”山中又传出了那苍老的声音。

    话音悠悠,似是叹息一般,还在山间回荡着。

    鲜钰蹙起眉, 只觉得那声音是从山腹中传来的一般, 沉闷得像是隔了百八十里, 厚重而又低沉。

    每当那声音一响,便会有一阵沁人肺腑的灵气扑面而来, 那灵气裹挟青草与树木的气味, 又似还带了一阵山花的芬芳一般。

    这就是龙脉的灵气。

    她确实不信, 可现下又不得不信了。

    山灵哪是那么好当的, 若是天道不认, 即便是白涂入了山中,也会被扼死在山里头, 定会连半缕魂也不剩了。

    可他却未走,仍在山里边,还甚是悠哉地同她说话。

    她该高兴吗。

    鲜钰不知道,这同她走了两世的兔子忽然成了山灵,日后都不会再跟着她了。

    她忽不知该不该高兴。

    过了半晌, 白涂又道:“回头。”

    鲜钰蹙眉不动,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只觉身后似有一团灵气聚集而起。

    她不知那是什么,但隐隐又猜得出个大概来。

    可身后又未传出去声音,像是身后那团灵气在等她先开口一般。

    鲜钰微微侧过了身,只侧了些许,随后又侧过了头,眼眸一斜便朝身后望去。

    一抹莹白的衣袂荡入了她的眼中,那衣袂似是灵气聚成的一般,远看着似是一团寒光。

    她双眸骤然一缩,低垂的眸子缓缓往上一抬,随即见到了一个盘腿坐在半空的人。

    那人无倚无靠地坐在风中,衣袂随着山风而动,白发苍颜,长须如漫雪,一袭白袍胜似仙人。

    仙人甚是懒散,连眼都不愿大睁,只掀了一道缝,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般贪睡,确实是白涂了。

    鲜钰顿时大悟,为何先前她会觉得国师穿一身白袍甚是奇怪,原来这白衣若是穿在白涂身上,倒是十分合适。

    兴许,这世间也只有他穿这一袭白袍才像极了乘鼎仙人了。

    那姿态并非国师能学得来的,分明是一副懒散怠惰的模样,像是未将世间规矩放在眼里一般,可却不会令人觉得狂妄自大,更不会让人觉得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仙人大抵就是这样了,鲜钰心道。

    这是她这两世头一回见到白涂的模样,一眼便恍似同那兔子隔了一个天地。

    似是一转眼,这兔子就成了遥不可及的仙人。

    她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抿起唇不发一言。

    原本不知自己该不该高兴的,现下心底却隐隐洋起了一丝喜意来。

    白涂大抵是乐意的,在那兔子的躯壳里困了那般久,现下终于能现出原来的模样了。

    若是白涂乐意,那为何她不能乐意。

    白涂悠悠开口:“老朽这模样如何。”

    鲜钰仍是未说话,原本是想嘲讽的,可却吐不出话来了。

    白涂笑道:“是不是像极了仙人。”

    “是有些像。”鲜钰这才道。

    白涂睨了她一眼,“能不像么,老朽现下可算是半仙了,日后这东洲便由我来守着,看看这漫天的紫气,可都为我所用,艳羡么。”

    鲜钰真不知这人怎说得出这般得意的话来,像是路上捡着了金子一般,竟还问她羡不羡慕?

    “不。”她努了努嘴道。

    白涂抬手抚了长须,将双眼稍稍又睁开了一些,“老朽数次避开了轮回,数次逆转天命,确实欠了天道许多,现下只能以身偿债了。”

    鲜钰冷笑了一声,“那你莫不是要当千万年的山灵?”

    白涂将余光朝她斜去,不紧不慢道:“如今老朽我气运正旺,待还清了债,便能登仙梯了。”

    “可你何时才能还完。”鲜钰冷着脸道。

    白涂想了想,“这就要看天道了。”

    “若天道千万年都不容你走呢,你便要在这待上千万年么。”鲜钰着实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丝讥讽来。

    又是讥讽,又是暗暗生着气。

    那盘腿坐在半空的白袍人道:“谁知究竟要待几年呢,不过这山间只有不会说话的飞禽走兽,若待久了不免有些孤独。”

    鲜钰心道,这老东西现下知道什么叫孤独了?

    谁知,白涂下一句便道:“不过……你无事之时,倒是可以来陪陪我这孤家老人。”

    鲜钰一哽,转身朝那半仙看了过去,打量了几眼后,果真没在白涂面上看出半分不适。

    这山灵,他似乎当得还挺乐意的。

    想来也是,确实该乐意,终于入了天道的眼,反反复复修行了那么多回,终于有望一窥仙门。

    她心道,是她自私,只想着将白涂留下。

    “我没有无事之时。”鲜钰冷哼了一声。

    白涂却不恼,仍是一副懒散的模样,悠悠道:“这一年半载的,你也总该有几日是无事的,何不来山上陪我这老头说说话。”

    鲜钰笑了,“可你先前未同我说要用自己来代替山灵。”

    白涂“哎”了一声,“我那不是想不到能不能成么。”

    “若是不能成呢。”鲜钰冷冷地睨着他。

    白袍人又捋了一下白须,“这不是成了么,我收回天地灵气,之后不久便察觉天雷欲落,果不其然,天雷砸下后黑云渐散,天朗气清,是事成之状啊。”

    鲜钰垂下了眼眸,眸光微微一动,“日后天地间的灵气会如何,会一直是这枯竭之状么。”

    “自然不会,或许一百年,或许两百年,待我将这龙脉修补完全,灵气便会重回天地之间。”白涂道。

    鲜钰冷声道:“你不悔么,真愿意当千万年的山灵?”

    “有何好悔的。”白涂眼眸微眯,沉默地抚了一会长须。

    久久,他才道:“我算出东洲将有大劫,于是才造出了另一个人来,命他去东洲辅佐皇帝,护东洲度过大劫,可没想到,这劫根源竟还在我。”

    “若不是我造出那人,那人便不会收徒,不收徒,便不会养出那么个祸害来,祸害没灭成,所造之人还被挫骨扬灰了,你看,一切根源是不是在我。”白涂道。

    鲜钰垂下了眼,她不好说,若是如白涂这么说,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她蹙起眉,“可即便是你未抽出一魂三魄,那人仍是会降世,仍是会成祸害。”

    白涂笑了,“可若我未插手,或许那祸害得再过千年才能动得了东洲,然而我所造之人指点了他,这一指点,东洲的劫来得就更早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