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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攻玉只能将她的裙带重新系好。“只解了一半。”

“我也被困住了。”

周攻玉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也只是草草上了药了事。染血的外袍被丢在地上，小满望着那片血迹发呆了许久, 最后捂着脸呜咽出声。

小满看到两个妾侍的时候，也曾问过她是否会吃醋，她却说：“男子有个三妻六妾实属平常，王爷他比起旁的男子已是十分好了，惠贵妃也没有为难我，府里也十分省心。其他皇室宗亲，谁人后院不是十个八个的女人，更别提陛下，后妃更是数不清的……”

小满看向他胸口的血迹，别过脸，避开了他的手。“我不信你了，我不相信你。”

“离开？”

“我想过的，小满。”

“我知道，我不忧心的。”

从生下来，周攻玉就被困死在了这座皇城，注定将这条命都扎根在这里，日复一日，做着令他生厌的事。

她瘦弱的肩颈不断随抽泣声轻颤着，桃粉的凌乱的堆叠在身上，像是一朵被摧残的花。

她怔愣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盯着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太子妃体弱, 是药三分毒，太子殿下还请三思。”

要么不行房，要么选择喝避子药。周攻玉在这一点上，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许家是百年望族，即便被砍了枝丫，也挡不住深埋地下，早已绵延百里的根枝。即便身为太子，想和许家作对，也注定不是什么轻易的事。

他的手伸到一半又顿住，目光落在染了血的簪子上。“我将你的避子药，换成了补身子的汤药。”

“我前几日喝过了避子药。”

好在小满的力气不大, 慌乱中刺向周攻玉的那一下并未伤及要害, 只是刺伤了皮肉。

迟来的兄亲弟恭，只会使人更加不安。

太子将许多事宜交给平南王，牵扯了许多臣子的不满，连江所思都对此颇有微词。

周攻玉轻轻将头靠在她肩上，疲倦地叹了口气。

表面的平静，却掩盖不住底下的暗潮翻涌，夹杂着狼子野心，和皇室宗亲的算计。

自从与周攻玉争吵过后，从前横亘在二人之间，那层隐约看不见的隔阂也消除了。从那以后她没有再喝过药，都是周攻玉喝。

周攻玉又回想到了那一日, 太医告知他小满在喝避子药。

周攻玉的伤口处也像是有冷风灌着，冰凉刺骨的寒意，他问道：“真的这般想离开，就不曾有一刻，想过要为了我留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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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也曾有愤怒涌上心头, 将他的理智和冷静燃烧殆尽。

他揩去小满眼下的泪水。“不是真的要欺负你。”

徐太医目送失魂落魄的太子离开, 刚叹了一口气准备转身, 就见他又折返回来，这一次, 他说：“重新开一副避子药。”

周攻玉甚至忽略了疼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一刻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眼中分明满是伤心难过，最终却还是忍了下来。所有强装的凶狠与冷漠，还是在她的眼泪面前，软得一塌糊涂。“对不起，方才只是气急了想吓吓你。”

他已经做了许多, 却始终留不下小满。

“你解我裙子……”她抽噎道。

江若若的肚子一天天隆起，约莫等到年后就要生产，周定衡对她百般呵护，也不让她再出去乱跑，只有小满时常出宫去王府陪她。

随着天气变冷，朝中局势也是风云变幻。

他不在乎太子，不在乎储君，也不在乎父皇和母后的期望。

平安王府除了江若若一位正妃，还有两个妾侍，平日里也十分安分，江若若无聊的时候还会与她们说说话。

周攻玉无奈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衣襟。“小满，别生气了，我真的只是吓吓你。”

徐太医愣了一下，恭敬道：“太子妃她……”

“求求你……别再逼我了，让我走吧……”

小满没有回答，周攻玉跪在她身前，轻声道：“可我想过要为了你离开，抛下一切随你走。”

小满听到他的话，猛地抬起脸，瞪大了眼望着他。“什……什么？”

“你要杀了我吗？”他抽去小满手中的沾了血的金簪，随手一扔，金簪落地发出的清脆声响，似乎唤醒了她的理智。

皇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又无法制止些什么，如今朝政是太子把持，他不过挂个名头，偶尔说上几句话罢了。若不是皇上对许家忌惮，以他对惠贵妃的宠爱，岂会这么多年才封个贵妃。他能做的，也只有保住她们母子平安无事。

只是忽然发现, 他怕的不仅是小满会离开, 而是她从未生有过动摇。自始至终, 都是他一人在维持着二人之间, 脆弱到一碰就碎的感情。

“是我喝。”

周攻玉无奈地松开她，启唇道：“方才……”

他想要走向她, 可她却不肯移动半步。

话语戛然而止，一只簪子刺进他胸膛，猩红的血在苍青的衣料上扩散，像是晕开了一团浓墨。尖锐的痛感随之清晰，他这才发觉，自己是真的吓到了小满。

江若若说着便停下了，又道：“太子殿下独宠你一人，兴许是有废弃后宫的意思，你也不必忧心。”

“你身子不好，不能喝，换我喝便是了，何苦要瞒着我。”

小满握着簪子的手颤抖着，发丝被泪水打湿，凌乱的贴在颊边，看着可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