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原浅(1/1)

    李家的夜晚并不平静,因傍晚那场车祸,媒体记者拥堵在李家的大门外,哪怕他们要采访的人根本不在里面。

    李氏集团与齐氏集团是无人不知的大集团,儿子闯祸,家人自然也会变为被谴责的一方。

    李栩扬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工作,哥哥也随父母身处海外。李栩扬三岁时被检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他一直留在国内的项氏医院治疗。因长期住院,他几乎没怎么去过学校,没有感到孤独是因为他有一个与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不离不弃的好友,齐子意。

    齐子意是齐氏集团的后继者,与李栩扬同岁。在他住院的十五年间里,齐子意不辞辛劳地往返于学校和医院。他教授他学校的功课,讲述学校里的发生的趣事,使得成日窝在病房的李栩扬的生活变得不那么枯燥。经过齐子意的细心和耐心陪伴,两人一同考上了国内顶尖院校,临渊大学。

    暖光笼罩的酒店套房内,李栩扬垂头坐在双人床上,一回想起车祸现场,他不禁握紧了交叉的十指。忽觉心口丝丝疼痛,他将手心覆上左胸。

    正在倒水的齐子意回头看见他揪起眉心,五指紧抓胸口衬衫,他忙放下水杯,半蹲在他身前,“扬扬,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

    李栩扬的唇色有些苍白,说出的话虚弱不堪。

    “我带你去医院。”

    “不行。”

    他拽住齐子意的手腕,男人结实的腕骨触感使他羞涩地缩回手,“现在不能出去……”

    齐子意再次半蹲在他面前,帅气的面庞随即倒映在他眼中。

    “我们没有超速,也没有闯红灯,是那个女的没注意看红绿灯,错不在你。”

    他似乎是想以分辨对错的方式安慰李栩扬,但李栩扬知道,生命不分对错,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低头,双手揪住耳边的头发,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做化疗疼得满床打滚时,他都未曾哭过,而现在,他看上去是那么不堪一击。

    齐子意起身将他抱入怀中,厚实可靠的臂膀让他想要一直依靠下去。

    “放心,记者是找不到这里的。”齐子意轻抚着他那单薄的后背,语气极其温柔。

    齐子意的母亲是楚氏集团的千金,楚氏集团是做酒店起家,国内的五星级大酒店几乎都是楚家的产业。

    向警察录完口供后,齐子意就把李栩扬带到他家帝渊酒店躲避风声。

    帝渊酒店是位居全球前十的豪华大酒店,且不说装潢设施,就安保系统而言,这里是连蚊子都飞不进来的地方。

    李家几乎举家搬迁国外,除了李栩扬的奶奶,临渊市里就没有能照顾他的亲人了。但他的奶奶在两年前离世,李家本想将他接到国外,但他执意不肯离开临渊,出国的事便不了了之了。

    “对不起,连累了你……”

    李栩扬埋头在齐子意的胸前,紧咬着的牙根渗出了腥人的铁锈味。

    “傻瓜,我们俩谁跟谁啊,别道歉。”

    温暖的大手覆上头顶,轻揉了两下,李栩扬觉得他的心又揪了起来,但这触动的感觉是因为身前的男人。他干脆放松紧绷的身体,倒在齐子意的身上。齐子意明显一愣,松缓的双臂再次搂紧了那纤弱的身躯。

    紊乱不齐的心跳贴上沉稳的心脏,李栩扬不敢相信此刻齐子意正温柔地拥抱着他。他想,如果时间就此停止,该有多好。

    “叮咚”两声门铃声打断了屋内短暂的宁静。

    李栩扬恋恋不舍地抬起身,四目相对,齐子意的手半僵在他的腰间,眼神不自然地闪躲了起来,“我、我去开门。”

    看着他匆匆起身往门边走,李栩扬沉下了心。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一定被他讨厌了吧。

    脑海中是李栩扬那张惹人怜的脸庞,一双泪眼似有星辰流转,两瓣润唇如柔软蜜桃,齐子意深呼了一口气。

    差点没忍住想吻上去。

    他连摇了几下头,将脑中邪恶的念头挥散。他定了定神,警惕地看向玄关处的显示器,屏幕上映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

    入住时,齐子意再三吩咐不让任何人靠近他们的房间,他不知道这个不知名的医生究竟是怎么来到他们的房门前的,但他知道,他不能把他拒之门外。

    他打开半边门,凌冷的目光流露出提防的模样,“你是谁?”

    只见门外的男人弯下深亮的眼眉,语调平稳如实,“我叫原浅,是李家的特聘医师。”

    李栩扬坐在床上,将衬衫的纽扣全数解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我没听说过特聘医师里有姓原的医生。”

    冰凉的听诊器贴着单薄的皮肤在心脏附近游移,“我是新来的。”原浅摘下耳中的听诊器,手法熟练地将它收起。“李先生是因为受到冲击才会心律不齐,我带了定心丸,吃了好好休息一晚上,会好转的。”

    齐子意站在一旁盯着看诊的原浅,他虽还没有对他放下防备,但现在李栩扬的身体状况必须要一个医生来诊断,这便是他同意让原浅进门的原因。

    “谢谢原医生。”齐子意接过原浅开的药,除了定心药外,还有一副安眠药。

    今夜对李栩扬来说,定是难以入眠的一夜。看着手中的安眠药,齐子意渐渐对原浅产生了些信任。

    原浅背上医疗箱打算离开,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原医生是怎么看待生死的?”

    原浅回过头,只见李栩扬低着头,缓缓挪动唇瓣,“医生一定见过不少死人吧。”

    “你是怎么看待的?”

    李栩扬没想到原浅会反问,他愣了愣,“我……”他的视线不觉转向原浅身旁的齐子意,“以前住院时,觉得自己什么时候死都可以,也接受了这样的宿命。可是出院后,我很想活下去……”

    “为什么?”

    “因为……想和喜欢的人再多待一段时间……”

    微微颤抖地尾音掺杂着自己随时可能丧命的害怕,还有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的悲哀。

    原浅扶了扶稍稍滑落肩膀的医药箱的背带,“我明天再来。”

    把原浅送走后,屋内又恢复了宁静。齐子意将温水和药递到李栩扬的面前,“扬扬,先把药吃了,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

    “嗯。”

    李栩扬乖乖咽下药粒,几口温水润喉,他感觉紧绷的身体舒服了些。

    齐子意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凝视着杯中暖光下泛起橙黄色粼光的水面,“你……有喜欢的人了?”

    “诶?”

    李栩扬吃惊地抬起头,齐子意那宽阔的肩膀与高挑的身背在此刻看上去有些落寞。

    “我……”

    正当他犹豫该怎么解释刚才那句话时,齐子意回身对他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都这么大人了,有喜欢的姑娘正常的很,有什么好害羞的。改天约出来,让兄弟我见见。”

    不等李栩扬开口,心里害怕听到答案的他,干脆终止对话,往浴室走了。

    离开帝渊酒店,原浅步履不停地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夜晚的市中心比白昼还要繁华,穿过行人擦肩的步行街,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要寻找的咖啡店。

    十分有格调的木调装饰淡雅又亮眼,他抬头看了看店招牌,“心慕阳葵”。

    他想起骆衣向他提起这家店时面上柔和的神情,“这家店是一个男人为他心爱的女人设计的。北宋司马光作有‘乃知就阳意,草木皆有情。园葵最柔弱,独取倾心名’,他为了表达对那个女人的倾心之意,想整整了三天,最终才将咖啡店的名字定下来。人类真是有趣。”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呵,我和老板娘算是老友了。”

    原浅推开门,门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正在擦拭桌子的服务员停下手上的动作,客气地开口道:“这位客人,不好意思,小店已经打烊了。”

    “哦,我是来买咖啡的,不喝。”

    “十分抱歉,我们收银系统已经关闭了。”

    “那还真是不凑巧。”

    原浅转身要离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顿住脚步,“对了,这店的老板娘是叫慕葵吗?”

    “是的。”

    得到回答,他走出咖啡店,出门时才注意到店门上挂着的“CLOSE”的小木牌。

    购物失败,他踱步在行人较稀的夜道上。

    又喝不出咖啡的味道,非要我给他带,还指定店面,自己怎么不来买,说不定还能会会老友。

    原浅的脑中突然浮现出拜托他购买咖啡的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啧,麻烦。”

    “阿嚏。”

    骆衣揉了揉鼻子,一声喷嚏打断了他工作的思路。

    也不知道原浅有没有帮我买到咖啡。

    窗外飘过几朵浮云,骆衣左手撑着脸颊,出神地望着,桌上的咖啡飘散出香醇浓郁的香气,他的思绪随浮云一同飘远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