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它写日记吧(1/1)

    段氏律师事务所,是全国声誉响当当的律所,接手的官司百战百胜,名声甚至名扬海外。

    齐子意坐在会客厅处,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仪表堂堂,西装革履的男人。

    看着三十岁左右,有些面熟的男人,他微眯起眼,昨天的记忆在脑中重现。

    车祸发生前,他和李栩扬在市中心一家名为“心慕阳葵”的咖啡店里喝咖啡。临走时,他无意撞上一个手持咖啡杯的男人,男人手中的咖啡洒了出来,弄脏了他的夹克。这件法式小夹克是李栩扬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他最喜爱的衣服。他清楚地记得,当时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记住这个男人不仅是因为他弄脏了他的衣服,还因为回到车上后李栩扬提了一句“刚才那个哥哥长得好帅”,让他感到很不爽。

    “齐先生,您好。我是段律师派来负责这次官司的律师,连应。”男人并起右手指尖伸向齐子意,“昨天的事,很抱歉。”

    齐子意随手一握,立马松开了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仍对昨日之事耿耿于怀。

    连应客气地微微一笑,右眼角下的泪痣为这个笑容增添了一抹美感。

    齐子意想起李栩扬说过,眼角有泪痣的人泪腺都比较薄弱,简言之就是比较爱哭。不过他不认同他的话,因为齐子意的眼角也有一颗小泪痣,但他不是轻易流泪的人。

    连应似乎不介意齐子意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他从容地将官司的相关文件放到他面前,开始进入正题。

    李家别墅比原浅想的还要冷清,除了依旧坚守在门外的记者外,洋房里仅有一对老佣人夫妻。

    佣人少反而方便原浅行动。他身姿矫健地穿过客厅,走过回廊,闪身就潜入了李栩扬的卧室。

    他本可以从外墙翻入卧室,但由于他想了解李栩扬的生活环境,所以他像观光客一样优哉游哉地在别墅内转了一圈才进入卧室。

    李栩扬的卧室一看就是一个阳光大男孩的房间。卧室整体呈海蓝色,床单与窗帘由渐变蓝组成,白墙上贴着好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整洁干净的书桌可以看出他很爱干净。

    原浅走到更衣室,偌大的衣柜里挂满了清香四溢的各式各样的休闲服。他随手拿下放在最顶上的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装饰盒子的飘带上夹着一张生日贺卡。他抽出贺卡,将背面翻过来,看清秀气的字迹,他立刻就认出这是李栩扬的字。他忽略贺卡上为寿星写下的内容,打开礼盒,一件银灰色的西装映在他的黑瞳里。

    他将礼物盒按照原样包装好,放回原位。合上衣柜门,他回到书柜前,寻找起了某样东西。很快他就找到了李栩扬以往的日记本。

    出乎原浅意料的是,日记本多达十三册,从李栩扬七岁住院至今的每一天,他都有记录。

    日记的最开始是李栩扬初遇齐子意那天。

    初春,李栩扬久违地得到医生许可,去了学校上课。他平时几乎不去学校,所以别人看待他的眼神就像是见到稀有熊猫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将他围在教室外一角。自小接受化疗,李栩扬的身材看上去比同龄人要瘦小,再加上他的长相比女生还要精致柔美,惹得几个男生心生邪念,想要欺负他。

    就在他被男生们围堵,害怕得瑟瑟发抖的时候,齐子意出现了。

    齐子意年龄虽小,却由于出身优越,性格霸道,在本人不知情间,他被捧成了校园一霸。

    傲气凛然的齐子意就像是上天派来拯救李栩扬的英雄,尽管他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但在那几个高年级男孩的眼里,他们以为齐子意是在瞪视他们,心中一慌,相互推搡着跑走了。

    在这个学校里,没人会这么有眼不识泰山,惹上齐家公子,除了因休学而不知道他身份的李栩扬。

    “喂,你跟着我干什么?”

    意图使坏的男生们被齐子意赶跑后,李栩扬缩着身子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喂,我在问你话呢。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栩扬。”

    “你说话能不能大点声,我听不清。”

    与高傲的齐子意相比,李栩扬倒像是被他欺负,不敢作声的小弟。

    “你多大了?”

    “七……七岁……”

    “和我一样……”齐子意歪了歪头,突然灵光一闪,“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隔壁班那个经常不来学校的人吧?”

    “嗯、嗯……”

    李栩扬低着头,小手握紧双肩包的肩带。他不喜欢被旁人当成异类看待。

    齐子意沿路走着,好像接下来的问题无所谓一样,他随意问道:“为什么不来学校?”

    “我……病了,要住院……”

    李栩扬的眼眶泛红,瞳眸里闪现出晶莹的泪花,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哎,你别哭啊。”

    面对男孩的哭泣,齐子意慌了神。他见过很多哇哇大哭的小孩,但唯独没见过像李栩扬这般忍泣的孩子。

    他在隐忍不能同普通孩子那样上学的痛苦,他从未在人前宣泄过这些深藏的痛楚。

    脸颊贴上了指腹的温度,眼前阳光的笑脸照亮了李栩扬心中的阴霾。

    “你哭起来比女孩子还要好看。”

    突然被刚认识不久的男生夸奖,李栩扬的脸一下红了起来。他忙撇过脸,自己用手背擦干了眼泪。

    看着慌慌张张隐藏眼泪的他,齐子意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你住在哪家医院,我去找你玩。”

    “诶!?”

    “不行吗?”

    “不、不是不行……”

    李栩扬将医院的地址告诉齐子意,齐子意立刻提议现在就要去他的病房看看。

    在李栩扬的印象里,齐子意是一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帅气男孩,他很憧憬他的率真。

    看着四面白墙,连床单都是纯白色的单调病房,齐子意不可思议地发出感叹:“待在这里不会感到无聊吗?”

    “是挺无聊的。”

    无奈的微笑刻在齐子意的眼里,他一时愣了神,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对无法出院的李栩扬说这样的话。

    他将书包放到床上,拉开包链,从里面拿出一本印着装甲战士的笔记本,把它递给李栩扬,“这个送你。”

    李栩扬茫然接过,只见齐子意唇角上扬,明亮的笑容浮上他俊俏的面庞,“要是在医院闲得无聊,就用它写日记吧,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

    两个小时后,原浅离开李家别墅。他在心中自诩自己一目十行的特技。

    人类若是想将那记载着十三年岁月的厚厚日记全部浏览一遍,不花上几天时间,根本看不完。

    天空的色彩由白变红,紫红色的天际夹杂着耀眼的金蓝色。直到月亮升起,余晖才渐渐变淡,周围的光被黑暗代替。

    李栩扬睁开睡眼,视野由朦胧逐渐变清晰,一场儿时与齐子意初遇的梦使他沉浸。

    “你醒了?人类可真能睡。”

    迷糊中,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他半坐起身,床尾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

    “原医生……”

    “睡得这么香,是做好梦了吧?”

    李栩扬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齐子意的模样,他觉得双颊有些发烫,用手背探了探,果然有点烫。不过这不是发烧的温度,而是心里那团爱情的火种在作怪。

    “子意呢?”

    醒来不见齐子意的身影,李栩扬第一时间寻找起了他。

    “去找律师了,说谈好就回来。”原浅看向窗外星光照不亮的夜色,算起来,齐子意已经离开八小时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吧。”

    烛光餐桌前,两个男人对向而坐。

    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的李栩扬看上去舒爽了许多。原浅将叉子上的牛排送入口中,味香多汁的口感充斥口腔,鲜嫩的牛肉在齿间咀嚼。

    “好吃吗?”

    听到李栩扬询问他对这份纯正A5级牛排的评价,他淡然地点了点头,“还不错。”说着,他又将叉起一块切得大小适中的牛排,送进口中。

    尽管原浅对食物的味道一窍不通,但根据多年经验,人类会对美味的食物表示“好吃”。他淡然地扮演着人类,做出与人类同样的言行,使自己的存在毫无破绽。

    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可交谈的话题,一直默默吃着盘中的晚餐。银叉轻放在磁碟边,发出细微又清脆的声响。李栩扬抬起头,原浅的盘子已经吃空了。

    “你昨天问我是怎么看待生死的,我想了一下,”原浅将手上的刀叉精准地摆放回原位,“无论是谁的生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吃饱了。”

    原浅从座位上站起,走出了套房的餐厅。李栩扬的视线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后。看着盘中滴汁未剩,餐具乃至餐巾都整齐叠放的原浅的桌前,他开始有些在意起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医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