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5/5)
他意图伸手,已尽全力,可那被子下的手却丝毫未动。
他意识到现在无法支配这个身躯,勾不动手指,也不能张口说话。舒作诚心里有些慌,他试图发出声音,试图移动自己的手脚,可尝试了半天,却依旧徒劳无功。
舒作诚当下唯独可以做的,只有眨眼和呼吸。
不应该,既然可以呼吸,那就可以移动!
元荔见自己的少爷两眼挣得浑圆,出了一头的汗,但对自己的话没有任何回应,此等场面看上去不觉有些骇人。他将那人的被子盖好,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轻言道:“少爷您等会儿,小的这就去叫人。”
元荔的手心很温暖,他感受得到。
韩昭这一剑下去,自己是废了?那,那他那把剑呢?韩昭不会再把这把剑给放回棺材里面吧?那岂不是一切都白费了?他睁眼看着悬在高处的纱帐,视野逐步模糊,再次昏睡过去。
第二次叫醒他的人,是汤宪。
“渝非?”他手执一块烫热的棉帕擦拭着舒作诚的眉眼,声音难得地轻柔了些许,见那人睁开眼,汤尹凡面露喜色,连忙又问:“渝非你可好?感觉怎么样?”
舒作诚呻吟出声,藏在被子中的手动了动,在确定一切如常之后,他高悬的心这才松了下来。但他身体发麻,行动迟缓,明显不同于以往那般顺利的掌控这副身子。
“我……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虚弱,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谢天谢地!”元荔双手合十,激动地差点跪在地上,他眼中泛满泪花,大声道:“太好了!我们少爷两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现在伤口可痛?有什么不适吗?”汤尹凡没空管教元荔,一心都在他身上,目光温柔认真,红色血丝布满双眸,“哪里不对劲就告诉叔叔。”
他摇摇头,“有些乏力罢了。”
“躺了这么久,难免会这样。”汤尹凡的嚣张跋扈早已不见踪影,怕也是身心俱疲。
舒作诚知道自己这一剑伤的有多严重,也算是又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他能将自己救活,想必也是费尽心思。
他问道:“我这是睡了多久?”
“三十二天!”元荔哭着回道,“少爷您昏迷了一个月,贯清这毒也不解了,这些日子里谷内上下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期间好些次病危,您都挺过来了。”
“三十多天……怪不得你也会在这儿。”这舒渝非好歹是东磬剑庄的少爷,宁王爷的外甥受了这么重的伤,想必一个月内早已传遍这几个门派,引起不小的风波,那这样的话……
“韩昭呢?火盆呢?!”这人在贯清谷闯下这种祸事,怕是已无人再能容他,也没有人能护下他,舒作诚瞬时慌了,艰难撑起身子,“他没事吧,你们没有为难他吧。”
汤尹凡闻言,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你先躺下。”
“他没事吧,你听我说,他不是故意的,他那是毒性发作,然后我又掘了他师父的墓,韩昭那是生我的气,是我不对在先,他是迫不得已才没能控制住自己的,他……”
“你躺下——!”汤尹凡赫然命令道。
舒作诚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看来是凶多吉少,他刚才太激动没察觉出来,如今受惊,伤口处的撕裂一般的痛感才猛然爆发出来。这种被刺穿的伤痛,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皱着眉,略有胆怯,可眼神却依旧坚定地看向他,“你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虽然他相当可恨,早就该被千刀万剐……”那人的瞥过他一眼,继续道:“但他必须把自己犯下的孽赎干净了才能去死。你的伤还需他料理,在此之前我不会动他,若是你死了,他也必会殉葬。”
他说的很直白,舒渝非的命恐是只有舒洵的弟子才可以保下,待他痊愈之后,周围看不下也容不下他的人也自然不会让他全身而退,待到那时随意一个理由就能取他人头,已不再是汤尹凡可以做主的事情。
不过那都是还未发生的事情,好在他现在还活着。
颜京墨端来热气腾腾的药罐,白均一赶在他身前帮忙掀了帘子,自小到大都是别人伺候他吃药,这段时日,倒是也体验了一把他人病榻前伺候的感觉。
进了室内才知晓那人已经醒了,虽说他的生死对白均一来说无关轻重,但却牵连了自己爹爹的性命,那人活下来,爹爹才能有望在有朝一日逃离这些责备和是非言论。
所以在知道舒渝非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已无性命之忧的时候,勉为其难地来讲,他是开心的。
显然他的小师叔和舒渝非并没有注意自己的到场,相互谈论着。他问及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舒渝非为何要去执意开棺去取那把剑,他是如何得知墓地所在等等的一堆细节。
师叔并没有因为那人是病人而就此放过他。
“那剑是舒作诚留给韩昭的,这些事情你应当知道的,为何当年没能阻止他,而是任由他把剑留在棺内?”舒作诚本是东拼瞎凑各种搪塞地回答了几个问题,但是提及居亦这把剑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有所不对。
待他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没大没小礼数仅失地责备了他。
他还未来得及后悔,便捂着嘴向床侧呕了起来。
汤尹凡也没曾来得及责备,脸上刚起的怒色就被一番无奈压了下去,他叹了一口气,问道:“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你腹中的胎儿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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