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师父掉马10version(2/5)

    看他有力气夺粥，在回想到自己方才出格的行为，舒作诚实在是没有老脸再继续伺候那人，也就任他去。

    “这毒会反复发作，好像这次，更厉害了。”

    “你喝不喝，药凉了。”面前的少年将他的思绪召回，他的语气，竟与师父有上几分相似。

    最后一口汤药喂完，他将勺子归至碗中，一时走神，竟伸手摸了摸韩昭的头。

    舒作诚端着汤药走进，他扶着腰坐在床畔，关切问道：“你毒蛊发作，一般需得经历几日？”

    “我不知道。”

    床上的人紧握着拳头，关节因他用力而嘎嘎作响。

    阴阳双剑威力巨大，舒作诚不信那人能任由这等宝器尘封埋葬，不尽其用。只要它们再现江湖，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还愁找不到机会将其夺回？

    “许师叔找到我的。”舒作诚没有撒谎。

    舒作诚知他所虑，又道：“你放心，没有更多的人知道此事。”

    舒作诚虽是答非所问，倒也算实话实说：“他带你来黑市暂避，碰巧遇到了元荔，所以找到的我。”

    韩昭点点头，回答了一个问题，又摇了摇头，回答第二个问题。

    “他为何会来找你？”韩昭从不知，许深同舒渝非的关系竟有这样熟络，转念想至上次的暴雨，他的疑问变得更多。

    那人盯着面前的这碗黑色汤汁，问道：“谁开的药？”

    他急急起身把药端走。

    说罢，他舀了一勺，亲自吐气吹过之后，再将瓷勺呈至韩昭嘴边。

    舒作诚只觉得自己胸口一紧，稍有刺痛，那颗心紧接着又颤栗几下，他咬牙不语。

    他似是想到什么，抬头问道：“你的剑呢？”

    韩昭点点头，在原地愣神。

    舒作诚不问还好，他此话一出，韩昭好不容易平息下的杀意又一次被激发。韩昭瞪眼看他，目光隐隐绰绰暴露着嗜血的气息，他的面色铁青，努力克制着什么。

    这是他从前的习惯。

    许深在外面防风，回复道：“怎么了？”

    闻言，韩昭低眉不语。

    “许深。”

    舒作诚把药碗往自己的方向撤过几寸，对他道：“你的手抖成这样，也不怕被烫着？怎么喝？”

    “平金，黑市。”

    舒作诚过于震惊，一时忘记安慰。

    韩昭觉得那人出言荒唐，既是代价，何来缓解之理？他当下精神不济，没心思多想，只得回答道：“并无。”

    许深那三脚猫的医术，韩昭年轻之时见识过几分，不敢妄言。他略带着几分怀疑和谨慎地看向这个表情极其难看的小孩子，冷语道：“你说过，出了你们以外，无人知晓我的行踪。”言下之意是，这药不是许深开的，而是另有其人，许深也不会如此自不量力。

    他又端回一碗粥来，心料那人多日不曾进食，不能继续这样饿下去。这粥是方才自己吃剩的，还温着，舒作诚刚要喂他，就被韩昭一把夺了过去。

    “那又有何用，都已经没了。”韩昭不甘，喷出一口怒血。

    他还记得一次，是自己好胜心重，同别派修为甚高的弟子私下打斗，以惨败告终。他受了重伤，卧榻不起，由师父替自己亲自登门道歉，恳请对派原谅。那日师父端着药碗，面色阴沉，目色严厉，却偏偏眼眶发红。师父闷声不语，却偏偏一次又一次温柔送药至自己口中。韩昭心中有愧，又着实怕他，那人默默地喂，自己便乖乖地喝，也不顾不上苦不苦，一口都没停，尽数喝完。

    舒作诚又问：“你发作之时，流灯殿可有药物给你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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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此在意这两把剑……也就是说，这剑可以暴露他的破绽，他所在意的所做过的卑劣之事和他的把柄，都在这剑上。”

    他正想着，却韩昭旧毒复发，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脖子，青筋又起。舒作诚吓得退至门边，他倚在门上，求救道：“许深，你还在吗？！”

    舒作诚搅着汤药的勺子突然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拌。也是，他一向独来独往，自然无人替他数着。

    从前因贪玩着凉发烧之时，师父也曾亲自喂过自己喝药，那时师父有意责备，臭着脸，一边瞪着他一边喂药，韩昭不知这嘴是该张还是不张，迅速吸上一口，连连将头底下。药汁苦涩，害得他的小脸狰狞开花，可能模样过于滑稽，竟频频将那人逗笑。

    韩昭被灌了一口苦药汁子。

    那人不适且僵硬地将头向后偏移几分，垂眼瞧着汤药，又抬头看了看舒作诚，目中神色复杂，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蛊毒发作四日有余。”

    舒作诚无奈看他，又舀起一勺，又送到自己嘴边吹过两下，喂给那人。

    面对这种行为，韩昭木然看他，舒作诚反应过来，立即紧张地心虚擦了擦鼻子，冷汗直出。

    临别前，韩昭与夺剑之人周旋，阴阳两剑相抗，战况激烈。可现下，他不禁没有夺回阳剑，就连身边带了多年的阴剑也不见踪影。

    韩昭回忆半天，头脑顿涩，想不起这几日的记忆，他总觉得自己从一个很远的地方刚刚回返。他问：“我这是……”

    舒作诚去木桌旁帮他趁热过滤药渣，他手法娴熟，行动干净利索，一碗热气腾腾的苦涩药汁呈在桌上。

    在愤怒和惋惜之余，舒作诚眼神一亮：“你说，这人武功了得，又对阴阳两剑如此在意，他会不会就是凶手本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韩昭问。

    “我自己……”韩昭还是不适应，他十几年不被世间温情所待，一时之间如梦似幻，不知进退。

    “都到嘴边了。”舒作诚手快，直接把勺子塞到韩昭嘴里。

    只听那人箝制住怒意，道：“被……抢走了。”

    不是吧，缺月楼那个刺客竟然可以这么厉害，能在韩昭手里夺剑？这可是韩昭带在身边十几年的赤血剑啊，各大门派都拿他没办法，那人第一次出现就能有此造就？

    他不语，行动却是乖乖妥协。

    舒作诚不慌不忙地回道：“他瞎猫碰到死耗子，这药能压制你的毒素，起码对肩上这伤有用。”

    一声脆响，韩昭手里的瓷碗被捏碎，白粥喷溅而出。

    韩昭犹豫片刻，但他心急着恢复，同时早已对舒作诚卸下防备，他有意饮下，伸手便要接过此药。

    他回答地斩钉截铁。

    舒作诚只得宽慰道：“会有方法的，他一定还会破绽的，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

    舒作诚感受到了危险，迅速后退几步，有意留意那人的每一处动作。

    韩昭也是气急败坏好些日子，恐怕他毒发也与无法释怀此事有关，这不仅仅是武器，他的剑不在，杀害师父的凶器丢失，他手里唯一的筹码也没有了。还谈什么为师父报仇，无证无剧，从何处找凶手。

    在舒作诚眼中，韩昭还是从前的模样，就连倔强，也带着少年独有的生涩。世间万事千变万化，急景流年不知苍老了多少颗的赤子之心，但舒作诚庆幸，庆幸那人未变。

    舒作诚面色不改，又问：“这些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可知一年之内会发作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