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掉包 第一弹(2/5)

    若是平日，他倒是有力能攀爬一番，可现在，他遍体鳞伤，实在是无力挣扎。

    白均一无力与他斗嘴，见那人言语坚定，只好听从。

    舒作诚担忧之事发生了，经历过一番恶战，白均一身受重伤，未经调息又需得紧绷神经，自然是吃不消的。他从袖子中翻出一个药瓶来，倒出几粒药丸塞进他的口中，自上次他心疾发作他无力及时拯救之后，舒作诚在身上备了救急之药，这味药，便是专门为白均一调的。

    韩昭小时候上山采药，也多次落入夹缝之中，动弹不得。

    他将韩昭从中带出，一路抱他回去。

    却看一旁的少年无力地耷拉着脑袋，仄歪在一处的巨树下。舒作诚伸手探去，看那孩子脸颊冰凉，牵了他的脉来，瞬间心乱如麻：“白均一，睡不得，我们走。”

    颜京墨闻声目色一沉，随后道：“少爷放心，我自不会让他伤了韩大侠。”

    舒作诚知他谨慎乖巧，断不会一声不吭就离他而去。

    他心疾又发。

    他的小腹紧地厉害，阵阵抽痛，如同破腹挂肠，他招架不住。

    白均一嘴上没回复他，却也是跟着他乖乖走着。上山之时倒是没觉得山形险峻，但此行下山，却艰难万分。

    他平躺在地，眯着眼，抬头看着那一线天，好想继续睡下去，似是做个梦便能躲过此劫。不对，身边除却鸟鸣之声，并无其他声响，舒作诚着急着坐起身来，白均一呢？

    冬日里太阳落得早，他便举着火把寻。将整座山走遍并非三锤两棒的简易之时，待日出，众人还未寻到那孩子。有人提议说不找了，韩昭定是贪玩，跟着卖茶的伙计出了谷。

    待舒作诚醒来之时，正直第二日晨光熹微之时。

    “贯清的人呢，来了吗？”药效暂时缓解了他的心疾，但他神智不清，头脑晕晕的，几乎不能思考。

    又闻马蹄之声，那些人来临之际，颜京墨连连辞行，他重新上马，向前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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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又亲自寻了大半天，最后顺着山涧走了许久，才在夹缝之中寻到那孩子。韩昭卡在那里将近二十个时辰，山岩寒凉，冻得他全身冰冷，奄奄一息，早已昏睡多时，意识全无，听不得舒作诚的呼唤。

    药草最爱生长在悬崖断臂之上，贯清谷的山形也似此般陡峭，但舒作诚成长自那处，几十年间摸爬滚打，早已把地形摸了个清楚。

    韩昭以为自己把小命丢在这山缝之中，熟料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舒作诚，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幻，起身忙忙抱住那人，把脸扎进舒作诚的怀里。

    白均一急速扶起舒作诚，他一手拎剑，一手扛着那人的半边身子，两人紧着步子往就近的山中躲去。每行一步，身上的伤口便扯痛一分，舒作诚站不住，脚下松软，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努力忍着痛。

    继而，又是一批策马之人赶到，看装扮，此次出行之人不再仅仅是王府和缺月楼的人。有大批的飞血门，东磬，和少林弟子也参与其中。

    他二人奋勇拼杀好一阵子，这才总算遏制那些人至无反手之力。

    舒作诚见他生龙活虎的，想来之前是白白担心一场，他冷脸，咬着牙，狠狠地在他额上弹下三个脑瓜崩。

    他二人在山林中疾行。已有追兵徒步进山追寻他们的踪迹，身后时不时出现会踩踏枯枝烂叶的脚步声，白均一一只手紧抓胸口，忍住疼痛，有意回头查看。却被舒作诚低声呵道：“别回头，向前看。”

    舒作诚点了火，手执火把，照亮前路。他二人相互搀扶，断断续续向前走了不至半里，却因脚下实在陡峭，一个不稳，向一旁栽去，顺着山脊一路在山林之间翻滚，舒作诚有意抓住地上干草枯木，却依旧顺着陡崖跌入山谷。

    白均一眼前发黑，但也知当下形势，胡乱点点头，扶着舒作诚站直身子。

    天色渐黑，他们身后有人追踪，并不敢执灯张扬，跌跌撞撞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已是伸手不见五指。舒作诚带他躲与一棵树后，对着来时的方向观察一会儿，并未听见有脚步之声。方才逃命时顾不上，他这才觉得自己身上多处都创剧痛深，恐怕白均一也是如此，舒作诚是在是跑不动了，咬牙站住身形。

    一次，舒作诚在饭点儿寻不到他，又听闻他未曾出谷，知他定遇风险，唤来贯清弟子十余人，一同寻找。

    之前逃难他未曾多想，眼下安静下来，他作为医者，内心清楚，腹中这个陪着他好些个月的无辜孩儿，恐是再难保下。

    他扶着白均一往回走了几步，道：“我们往回走走看，现已在深山，贯清的人即便是来了，也不一定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他也是累及，当下晕了过去。

    他扶着墙站起，又立马跪回地上。

    舒作诚照顾韩昭一日一夜，他才微微转醒。

    “多谢英雄相救，你放心，我们不会乱跑的。韩韫天顺着那条路走了，他并未脱险，颜……颜佳音在那儿。”舒作诚道。

    虽称其为山谷，可那是一处极其隐蔽且极其狭隘的地界，它是位于两山之间的沟壑不假，却是相当窄小的夹缝，似是被这座山遗忘多年，可谓死角一处。舒作诚摔落至此，距离刚才滚落之地相差两丈至高。

    路上他满是责备，即便那孩子听不到。

    舒作诚道：“没有，我没有看到任何的火光。”

    韩昭从一开始便命他打掉，可舒作诚隐隐舍不得动手，即便这是舒渝非的孩子，即便生下他如煎水作冰那般的不现实，舒作诚终是不忍。自腹中胎儿在平金动过之后，他更是有意留他护他。

    “渝非少爷，后面还有追兵，我得引开他们。”颜京墨将舒作诚扶起，又对白均一道：“我已放出信鸽，贯清应该很快便会派人来救，你先带着渝非少爷藏于这山林中，天黑之前，会有人来接应你们出去。现在……平金是回不去了。”

    “那些人应该是走了。”他道。

    他拍拍那孩子的脸，道：“火盆，还能撑得住吗，我们必须得走。”

    疼，太疼了。

    这些人的目的都是要斩除韩昭。

    舒作诚见那人转头看过来，还伸手向着他二人的方向稍加指点，心道不好，连忙叫上白均一：“快走，那群人发现我们了！”

    来人见此地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尸横遍野，还有几个将死之人，欲继续追赶，却偏偏循着点滴血迹，目光看向舒作诚和白均一藏匿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