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掉马 2(2/5)

    如颜京墨之前所料，此事一出，平金断然是回不去的。这三日间，贯清谷出城被拒，明着与缺月楼起了争执，是训真道观亲自出面才得以勉强调和。宁王知道舒渝非失踪之时，心中在意自己的血脉，破例放行，任贯清一派出城救人。

    “少爷不必自责。”颜京墨从身上擦去血渍，连忙取来被褥盖在他身上，他道：“您先休息，千万别着凉，咱快马加鞭赶回去再好好安顿。”

    “不关颜大侠的事。”

    颜京墨道：“听少爷的，你先去烧水，这儿有我。”

    舒作诚点点头。

    舒作诚愣在原地，按在腹上的手又紧了些。

    元荔脸色大变，不敢违命，急急慌慌地跑向柴房。

    颜京墨抱他下山，将人安顿在山下贯清接应的马车上。正欲取来车中棉被披在那人身上，低头却见自己双手之上鲜血淋漓，他惊了一跳，问道：“渝非少爷，您这是……”

    “呵。少在这儿惺惺作态，你胆敢再在我面前造次！”汤尹凡撇他一眼，随后命令道：“颜京墨！把这小子给我送回平金去，我不想看见他！”

    他行动向来敏捷利索，很快便从行李中翻找出一身干净衣物，又无微不至地将被褥铺好，这才离开。

    见那人飞出崖底，颜京墨也关怀道：“渝非少爷，您知道的，他这人向来如此。”

    舒作诚见有现成的纸笔置于案上，便道：“我现在开个催产药的方子，劳烦颜大侠为我奔走，取药一趟。”

    “少爷客气。”

    颜京墨扶舒作诚行至床边坐好。

    颜京墨抱舒作诚下车，元荔只身一人立马迎来，见少爷这副尊容，立马哭得不成样子。舒作诚强行要自己走，颜京墨拗不过，他同元荔一边一个架住那人，向院中慢步行动。

    舒作诚脚下虚软，道：“元荔，你先去烧盆开水来。”

    舒作诚行尸走肉一般点头回应。

    “韩大侠。”颜京墨见形势不对，忙着打圆场，道：“都这个时候了，人活着最重要，就别再计较这些事情了。趁着天色不算太晚，我们快动身吧。”

    韩昭冷言责怪道：“你为何要将他牵扯进来？这件事自始至终都与他无关。你说过的，此事旁人不知。”

    舒作诚神经一直紧绷，此番一旦松懈，便昏昏沉沉，他一只手捂住小腹，早已不将此事放在眼里，道：“如你所见……舒某脏了颜大侠的手，实在是惭愧。”

    马车向南行了约有两个时辰，才终于停在在山脚下的一处小镇上。

    颜京墨一字未出，就见那人火急火燎回至房内，长袖一甩，大门紧闭，“砰”的一声，拦众人与门外。

    汤尹凡面色一僵，略带懊恼地拍拍自己脑门，道：“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他现在月份不小了，伤还未好，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生……”元荔茫然，抬头看着舒作诚和一旁的颜京墨不知所措。

    为了防止有心之人追踪，汤尹凡安排弟子们在村镇各处留意检查。由于不敢惹人注目，租住了一处四合院将就落脚。

    “他开药，得了吧。”那人一脸轻蔑的从他手中捡来折好的信纸，将那药方铺平来看：“这小毛孩子还能给自己开催l产l药，他怎么不上天啊他。”

    “少废话，烧水，生l孩子。”

    行至东厢房前，舒作诚停住步子，换身看向那处。见房屋里里外外围满了人，他企图松开颜京墨的搀扶，只身向前脉动步子。

    舒作诚心道一声麻烦，招惹谁不好，他偏偏得罪的是汤尹凡。他此时不愿多做解释，满心牵挂在儿子身上，他无所畏惧地前行几步，急切问道：“白均一如何了？”

    “舒渝非！你还有脸回来？！”

    颜京墨闻言一愣，倒也不曾多说一句，点头同意。

    那人见他行动匆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赶着去投胎啊？”

    舒作诚无力在意此事，窝在被子里取暖，歪着脑袋昏昏欲睡。

    舒作诚对他点头示意，他伸手取一张信纸，拾笔沾来笔洗中的脏墨，奋笔疾书了几味药名和斤两，双手呈给那人。

    仅留舒作诚一人留在风口浪尖。

    他小心将房门掩上，欲快步出门抓药，未行几步，就再度撞见从东厢房出来的汤尹凡。

    那人本就因自己无礼闯入贯清居所夺剑一事而怀恨在心，见到他无故出手韩昭一事导致白均一因此受尽牵连，此刻更是怒火中烧。他的疾言厉色吓坏了围在一旁的贯清弟子，众人心照不宣，山鸣谷应退至一旁。

    颜京墨停住步子，随后轻叹一口气，他神情严肃，目光瞥了一眼西厢房，示意道：“渝非少爷下身出血，胎儿不保，要小产。”

    “有劳了。”

    颜京墨将手中药方从怀里取出，如是道：“少爷开了一份催l产l药的药方与我，命我前去取药。”

    没待身边人回答，他又问：“那你这是做什么去？”

    韩昭同颜京墨一起抬着白均一上了马车。颜京墨和一名弟子驾车，舒作诚蜷缩在马车一侧，韩昭与白均一则在在另一侧。他取了身上的药丸给那孩子服下，之后端坐在原地，一路上一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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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啊，您这是怎么了，两日不见怎就变成这样了？”元荔醒着鼻涕，用袖子擦着舒作诚脸上的潮气，心疼不止，哭道：“您这是受了多少苦啊，怎么伤成这样？”

    他深知韩昭和汤尹凡见此时心如刀绞，正在气头上，罪魁祸首又是他本人，即便自己孤注一掷地去见他，他们也断不会容忍他再去接近那孩子。他不再挣扎，乖巧地被颜京墨扶去西厢房。

    舒作诚无言相辩，也无心相辩，同时他心中悔意挤压很久，他更是无法原谅自己。他低头不语，心生酸涩。

    白均一心脉太弱，舒作诚放心不下，他在马车里歇息过后，神志恢复，思维清晰，认为趁着水开之前自己有必要亲自上前救治。想到那孩子此前的病情，他脚步阑珊，心急如焚，还未走至人群，就被从房里刚刚迈出的汤尹凡大声呵住：

    颜京墨见况不对，缓声安慰道：“少爷，咱谷主这脾气您也是知道的，千万别放在心上。他也就是说说而已，不会真拿您怎么样的。”

    “烧水？”元荔以为他要洗个热水澡，“咱些吃点儿东西再洗啊少爷，我都备好了，莲子羹和……”

    韩昭把目光从舒作诚身上移开，抱着白均一起身离去。

    舒作诚一只手拉住那人，一只手捂紧小腹，怎么也站不直，他轻声道：“劳烦颜大侠。”

    他意识到自己腹中宫l缩已止，不得自行生产，须得药力相助才得以安产。

    马车刚刚停稳，韩昭就抱那孩子冲出门帘。汤尹凡和数人当即围上，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好不热闹。

    “渝非少爷，谷内医师众多，谷主和韩大侠也在，断不会让少谷主有事的。”颜京墨见他行不稳，忙扶好他，又劝道：“少爷不必太自责，少谷主是跟着我才出的城，此事都因我而起。”

    他扶舒作诚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