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下 掉马III(3/3)
他又道:“你刚醒,不要太操劳,这些事有大人在,不需你来操心。”
韩昭喂他饮下汤药,又取来一碗香菇鸡丝粥,一口一口喂他吃下。白均一还是过于衰弱,精神一会儿之后又再度睡下。汤尹凡听闻他醒来,也前来探望,在他房里多守了几个时辰。
贯清谷一行人自出了平金便留住与此,一个四合院住不下,汤尹凡又在城内的另一处打点了一个院落,让闲杂弟子在此歇脚。白均一重伤不得移动,其伤势一日不愈,他们便不得启程,留在此处。
又担心有有心之人来抓捕韩昭而无力相抗,便不得遣走部分弟子回至谷中,一行人只得拖拖拉拉暂留于此。
韩昭怕有人暗中动手,每晚不敢大意安眠,多日不曾好好歇息,也是神色憔悴,略显落魄。
翌日。
天气转凉,又下起小雨。
天色阴霾,雨势不大,不起波澜,如蚕娘吐丝又如碎冰银针,触碰在身有刺骨般疼痛,房内湿凉阴冷,韩昭怕白均一着凉,不得不去柴房多备上几盆炭火。
待他回来之时,见本已合上的房门虚掩,他心道不好,可又未曾听到屋内有异,他放轻脚步,警惕小心地走进房内。
只见白均一榻前坐着一人。
那人身形薄弱,身量瘦小,身姿稍显佝偻,黑发泼墨而下,他披了一件坠地的月白色秋袄,背身而坐。他的背影太单薄,仿佛罩不住那件厚袄;他的身形随着呼吸起伏,秋袄在此似乎过于沉重,压在他身上让其不得喘息。
那人没有直接侧坐在床上,而是拾来一个矮凳坐在离白均一几步远的距离。他缓慢起身,轻手轻脚走至床前,细致入微地为白均一掩好被褥,随后斯文地伸出手,轻抚了一下那孩子的额头。
舒作诚听到声响,他身形一顿,急忙收回手来。心想韩昭认准是自己的害得白均一沦落到这般境地,如今自己冒昧出现,怕是还会再度惹怒那人。
没有旁人在侧,舒作诚深知当下无法自保,他没有勇气面对正怨恨自己的韩昭。
舒作诚停在原地,下意识用身上的白袄裹紧自己,顺带低下头,掩住半个脸,再将手揣进袖口。
他这一番谨小慎微的动作在韩昭眼中被无限放大,他此般怯懦的模样竟生生刺痛了那人双眼。
舒作诚屏住呼吸,此刻只觉得内心狂跳不止,如同做过坏事被抓包那般战战兢兢。他慢慢地挪动着身子,转过头来,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目中无神且满是血丝,嘴唇发紫干燥起皮,脸上有几处擦伤,他发丝凌乱,面前还滑下一缕挡住侧脸。
见当真是韩昭,他只得招认道:“我只是来看看他,不做别的。”
他气若悬丝,其中有半句话韩昭完全听不到。
韩昭平静地看向那人,目色如死水一般深沉,他忍住心中的五味杂陈,放下手中炭盆,点头回了一个字:“嗯。”
见那人并未发怒,舒作诚脚底抹油便想着赶紧逃之夭夭。
“那我走了。”
他拉紧衣袄,朝着门外的方向疾步走去。
熟料他却被韩昭一把提住衣领,韩昭此刻比他高了可不止一头,轻而易举将那人拦住。他松开手,一把抓在舒作诚的手臂上。
舒作诚手臂有伤,当场吃痛叫出声来。
韩昭本就想问他中毒一事,如今心下一急,出手就要查看,舒作诚有意反抗,连退三步。
“我听闻你中毒……”
“我没事。”舒作诚着急打断他。
这场面,愈加眼熟。
同前世临别前的那次相见有上七分相像。
韩昭欲再度向前一步,舒作诚又后退一步,他目光中的怯弱不再,已换成谨慎和坚定,他提防道:“天太冷了,我先回去。”
舒作诚内心反而是惴惴不安,他也不知自己是为何不愿让那人知晓他中毒一事,也不知为何要因受伤一事对其百般设防,他不清楚自己因何而慌张,又因何想要逃离。
他行得太快,被门槛儿绊倒,一下便摔在了台阶上。
地上已有积水,阴寒刺骨,沁入衣摆,激得他咳嗽不止。手撑地时伤口裂开,只觉得手臂上的疼痛爆发而来,随即麻木无力。他撑不住身子,只得半匐在地,满满挪动。
韩昭赶来,迅速将地上之人打横抱起。
舒作诚想要挣脱,却无力抵抗,内心一时慌乱如麻,不知所措。
“别动。”那人冷言叮嘱,他的视线全在舒作诚缠满绷带的手腕之上。
舒作诚在他怀中,拘谨了身子不敢动弹,对那人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冷雨淋在脸上,流进眼眶,他也无力去擦拭。
“你不必这般怕我,我不会对你怎样。”
他语毕,颜京墨正端着一罐刚煮好的汤药从柴房走出,见状那人大惊失色,放下手中之物,快步跑来。
“这又是怎么了?”看舒作诚一身泥水,颜京墨知道自己这又得挨骂,视线刚刚从他身上溜走一会儿,竟惹出这等事端来。
韩昭并未出言解释,迅速带怀中之人回到西厢房。
舒作诚一直低咳着,来到室内气温回升,他反而咳得愈加厉害。他一只手捂住胸口,倏地大声咳嗽,他挣扎着下床,来到痰盂之前连连作呕。
这几日除了几碗稀粥和苦药汤以外他未再服用他物,此时他也就多少呕出些许酸水来。
韩昭取来凉茶与他漱口。
舒作诚漱口之后,也不顾及那些条条框框有的没的,忙抬头对韩昭说:“你帮我开副药,让颜京墨去抓。”
那人疑惑看他。
“开药?”他问。
“帮我开一副……催产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