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回忆发糖(5/5)

    那情意往往都是来自梦中,可今日,却偏偏直白地现身在他面前。韩昭好想只身贴上去,犹飞蛾扑火,将那人揉进怀里,同他合二为一。

    他的头脑里,全被自己的心跳声充斥,他听不得世间理智之声,被七情六欲蒙蔽感官,他满心是他的师父。

    解酒汤药尽数洒在床侧。

    韩昭伏K在那人枕侧,生涩地含K上他的嘴唇。

    舒作诚当来人是温香软玉,竟有了回应,他将那孩子搂在怀里,激烈地回复着他的情意,和他的吻。

    药碗碎落在地,响声清脆。

    ……

    白均一百无聊赖得躺在床上,看着地上药碗的碎渣发呆。

    他肋骨折断,只得平躺一处,养伤之时,他是分毫都动不得。自他清醒,便就这般被禁锢着,一连十日有余。

    见他过于无聊,韩昭便带来几本医书与他,怕他伤眼,于是限制他的阅读时间,一日里顶多准他读上两个时辰。其他时候,白均一便闲在原处,数着窗外枯树上了了的几片黄叶解闷。

    除此,贯清谷的师兄弟也会时不时来探望他。

    只不过在这十余日里,他都没有听到舒渝非的丝毫信息。

    他直白地问过爹爹,爹爹说他有伤在身需得养伤,五日前爹爹离开此地,似是于舒渝非有关。白均一又问了尹凡叔叔,汤尹凡支支吾吾半天,却是什么也没告诉他。

    贯清的弟子却说,舒渝非是得了脏病,生产之时耗尽心血,又身染剧毒,命悬一线,恐是再也救不回来了。

    在他们的口吻里,舒渝非是罪有应得,是咎由自取。

    这两日变天,再度下了场大雨,雨水打地树上枯叶落尽,怕他着凉,颜京墨把窗户关劳,对着纸窗,他什么都看不到。

    白均一有心事,郁郁寡欢,似是有一颗巨石压在胸前,害得他喘不上气。他大概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舒渝非。

    他有些害怕。

    他怕贯清弟子口中那般不堪的舒渝非真的会死。

    或者是,他已经死了,只是没有人告诉自己。

    因此,心事使他不得开心。

    他心烦气躁,饮过药后将瓷碗随手一放,便造就此等后果。白均一叹了口气,不将此事放在心里,他合上眼,想着从午后一觉睡至后半夜。

    半睡半醒之间,只听窸窣作响之声,他只道是颜京墨前来收碗,想着不过是挨两句骂,已经在心里做好准备。可等了半天,却闻不见人声。

    白均一好奇,不觉睁开双眸,侧过脸去,见地上伏着一人,正认真得收拾着一地的碎瓷片。

    那人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大氅,由于蹲跪着身子,长发和衣带皆散落一地。从白均一的角度看去,只得看见他长袖下细得可怜的一只胳膊,上面层层绕满绷带,还能零星看到几丝血迹。

    白均一心下一紧,脱口道:“舒渝非,是你吗?”

    那人闻声匆忙抬起头,他面色枯槁,憔悴消减,瘦骨伶仃,一看便是大病一场,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模样。可那人看向自己之时,却偏偏扬起了一个极度灿烂的笑容,他瞳中似有繁星闪烁。

    星光隐约映在自己心中,微弱中带了几分倔强。

    “你醒了?”舒渝非声音微弱,有些沙哑,他似乎很是欣喜,他嘴角笑意无法隐藏,所以他索性不藏。

    白均一想说,他醒了很久了,他这几日一直醒着。他想说,这明明是他想问的话语,怎被你夺了去了?

    “这东西太锋利,你别碰,会伤到手。”他说。

    “无碍,我这就拾了去。”舒作诚一只手端着碎片,另一只手撑着床侧借力站起,他几乎没什么力气,用力之时,全身都在颤抖。那人好似一副枯骨,凉风一吹,便会轰然散架,他摇摇晃晃撑起身子,却站不直。

    舒作诚扶着桌子走至不远处,将碎碗零落撒进墙角的簸箕里。

    他弓着身子回到床侧,许是累及,简单几个动作竟害得他大口喘着气,白均一从他的呼吸中听出几分隐忍,却还是能明显地感受到那人的不对劲儿。

    舒作诚寻了一个凳子坐下,他弯着背,一只手扶着腹部,一只手撑着身子。他眼窝极深,他唇色发白,他轻轻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心疾可有再度发作?”

    白均一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忍出言顶撞,难得乖乖回复道:“不曾。”

    “好。”舒作诚欣慰地笑笑,又问道:“你肋上的伤,可有伤及内脏?”

    “伤处恢复地很好,不曾伤及其他。”

    “好,那就好。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得好生养着……咳咳……咳咳咳咳……”舒作诚说到一半,便被一阵突来的咳嗽打断话语,他皱起眉头艰难地低声咳着,他捂在腹上的那只手攥地极紧,指尖青白。

    白均一适才发现,那人小腹平坦,再也不见任何的弧度。想起爹爹所说的话,胎儿已落,舒渝非的孩子死了。

    “舒渝非你没事吧?”白均一莫名心痛起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我没事……你别动。”他在咳声之中忍出几个字来,随后继续咳着,咳得涕泪横流,不知咳了多久,他终算是歇下,却也算耗尽大半精力。

    “舒渝非,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叫人来?”

    舒作诚小声道:“嘘……我是偷着来的,咱俩说话小点声,别把别人引来。”

    他宛若跟自己分享着什么秘密,甚至在这句话中,白均一听出了几分沾沾自喜。

    “我……我可不可以……探探你的脉?”犹豫许久,舒作诚格外小心地开口问道,他征求着白均一同意的时候,略显卑微。

    白均一一怔,他不忍再看到那人怯懦的模样,连忙道:“当然可以。”

    说罢,他自觉挽起袖子,把手腕露出。

    得到应允,舒作诚笑了笑。他单手捂紧小腹,颤颤巍巍从圆凳上站起,弯身扶着床柱费力踱至他身前。他坐在床侧,缓缓将手摸在白均一的脉上。

    白均一一心觉得那人的手指尖寒得紧。

    舒作诚号过脉,见白均一已无大碍,那颗悬着心才算稳当地落进肚子里,他呼出一口起来,面容明显轻松不少。

    “舒渝非……我……”白均一欲言又止,他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他怕自己一时心急说错了话,他想出口安慰,肉麻的话语却着实出不了口。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火盆……自此之后,咱俩……可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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