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5/5)
可现在的舒渝非早已不是那个舒渝非,无论顾雁生如何抉择,舒作诚也不会跟他相守终老。
舒作诚想到这里,一时间不知如何去劝他。
见他不语,顾雁生叹息道:“渝非,你变了。”
舒作诚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和那人结束这个不尽人意的对话,也不知最终自己是否成功劝服了顾雁生。他把事情转述给贯清谷的众人,告诉他们顾雁生欲争家主,谋划行刺,和有意摧毁东磬的真相。
有多少弟子甘愿为顾雁生卖命,舒作诚不知道,但此时他们决不能茫然伤人。他们又不能安然等在此地,东磬仙岛隔绝世事,万一出了变故,很难补救。为了阻止那人的谋划,颜京墨许深带着白均一即刻动身,去往其他门派寻求救兵。
未雨绸缪,既然斩不断他的歹念,那就要将一切的变数都筹备好。
韩昭留在此地,继续追查赤血剑的下落。
汤尹凡此时是绝不会轻易离开舒作诚的身边,舒作诚也就任由着他去了。舒渝非常年住在东磬,有一处属于自己的院子,但舒作诚还是找人寻来了紫竹院的钥匙,有意遣去那院中借助器具调制解药。
时隔多年,紫竹院并未荒废。
听闻管家余昇说,是泗水夫人常年派人打扫这个院落,院中的花草青竹被照料地枝繁叶茂,欣欣向荣。小楼也被修缮完好,房中摆置特地保留了多年前的模样,他书写药方的那支笔依旧停在案上,却不染一丝灰尘。
舒作诚见景生情,难免想到了过去的事情。
师徒情断,放血救人,早产,生死离别……在来之前他早便预料到自己会在东磬陷入层层复杂的往事之中,那些猜想怎比得上身临其境那般真实。同样陷进去的还有汤尹凡,一把拉住舒作诚的袖子,谨慎问道:“咱还是取了东西就走,别留在这里了。”
舒作诚装作无所谓的模样,他笑着道:“这有什么,都过去了。”
随后他还找了很多闲话,先是说许深,之前费尽口舌要让他毒解之前跟在自己身边,那人说什么就是不干。如今好不容易到达东磬,这解药还没配好,他这就又走了。
简直白忙活一场。
他又说舒作愉,舒作愉当下死不得,作为白药师,作为从前的白药师,舒作诚无论如何也得保下他的性命。他一旦出事,顾雁生的计划便会全面启动,十万火急之间东磬剑庄岌岌可危。
“顾雁生他又不是傻子,怎还会准你去接近舒作愉?”即便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汤尹凡也不得不由着舒作诚去救人。
“他现在还不是庄主,我才是少庄主,他管不着我。再者,就算我不愿去见,我那嫂嫂也会逼我去。”舒作诚将备好的草药取出,依次摆放在桌上。
“师兄……要是舒作愉留不住……当然顾雁生的计划也不会得逞的前提下,除了你以外,东磬也就真的没有继承之人了。你真的,不打算管一管此事?你真不想做庄主?”汤尹凡抓来一把升麻片,放入药杵之中捣碎。他突然觉得,舒作诚接手东磬剑庄,让东磬改头换面,也不乏为一件好事儿。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舒作诚瞪他一眼,“我本就不愿当、庄、主!你以为当庄主有这么容易啊?一派掌门要承担的责任,你这些年多少也有些体会了吧。贯清谷几十个人就把你折腾成这样,东磬剑庄可是上下几百名弟子的大门派,这庄主,岂是说当就当的?”
“可是现在舒家上下实在是没有人了啊。”
“我自有谋划。”
“那你说……让咱家火盆去做庄主怎么样?”
舒作诚咬着牙,伸手戳了那人脑门儿一下:“你是故意气我吧你!”
他话音一落,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汤尹凡示意舒作诚不要说话,他放下手中之物,轻手轻脚前去开门,见来者是韩昭,这才放松警惕。
他臭着脸问道:“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做好了吗?”
舒作诚也向那人投向期待的目光。
“我已将药剂投放在顾雁生的茶水之中。”
舒作诚甚是满意,明里干不过那人,他大可以使一些阴招。
果不其然,临近晚膳之时,姚姜找人来寻舒渝非。让他梳洗之后,带着药膳去舒作愉的房内,服侍其用膳。
舒作诚老老实实地应下,换上东磬的弟子服,备上自己熬制的补药,提着食盒,动身前往四象园。想到舒作愉和舒渝非,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刚刚重生之时所经遇的《药间集》盗书一案,这件事虽然不了了之,但难免舒作愉会过问。
舒作诚并未编好说词,只求及时发挥,顺着那人的话说便是。
守在园外的小弟子见来者是舒渝非,乖巧到一声都不敢吭,规规矩矩行了礼,帮他打开院门。舒作诚觉得舒渝非这个身份简直是太好用了,这种横行霸道的爽快利落之感让他直呼过瘾。
他轻声道:“辛苦辛苦。”
“余管家在里面吗?”他又问道。
被他问到的小弟子吓得不敢做声,他身旁的另一名弟子怕被责备,连忙抢着说道:“余管家去煎药去了。”
“嗯,多谢。”舒作诚轻轻拍了拍那孩子的肩,熟料对方吓得腿都在哆嗦。
天色不早,视野昏暗。
他向远看,见园中小楼的窗户内隐约有些亮光,光芒微弱,让他再度想到舒作愉如今的处境,心中又起感慨之意。舒作诚顺着弯曲的石子路走到楼前,上了三级石阶,舒作诚立于门前,轻叩房门。
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一次,还是无人理会。
想必是那人歇下了。
舒作诚自作主张,伸手推开房门,独自进入到房内。
房门掩上的刹那之间,他感到后脑一痛,视野漆黑,便失去意识。
待他醒来,之见房内灯光明亮,舒作诚一时记不得之前发生了何事,下意识四处回顾,扶着手边的桌椅从地上爬起。他感到手心又湿又黏,低头去看,发现入眼的一切,全是腥红一片。
他的身上,地板上,皆沾染了大片的血迹,那抹红色璀璨刺目,如牡丹一般绮丽美艳,令人紧张却又兴奋,刺激着他从头到脚的每一处神经。
他顺着一路蔓延的血迹寻去,见舒作愉面容狰狞地倒在床上,他白发苍苍,面色发青,两只手紧紧攥着床褥,双目呈惊恐状睁得浑圆,他唇齿大张,口中黑红一片,大量血渍溅出。他仔细留意,才察觉那人已被割了舌头。
那人早就没了呼吸。
他的胸前还插着一把刀,整个人被钉在了床板之上。
在舒作诚震惊之余,就见顾雁生夺门而入。
“来人,抓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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