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2)
叽叽喳喳的鸟叫，草丛里聒噪却悦耳的蟋蟀吟唱，风拂过竹林清脆的沙沙声……公告栏前人头攒动，新生和家长们将原本宽敞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这一刻，校园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今天是一号军校新生入学报到的日子，沉寂了几个月的校园迎来了新鲜面孔，注入了新鲜血液，到处一片欢声笑语。走来走去的人们已是汗流浃背，但再炎热的天气，再密集的人流也浇不灭他们似火的热情和好奇。
其实在开学前，学校就将每个人的分班情况和宿舍床位号发送到学生和家长的手机里了，但看到一个人凑过去，另一个人也会不自觉地要去看个热闹，于是一个人变成了一堆人，一堆人又变成了一群人，乱糟糟地聚集在一起，人挤人，最后谁也看不清楚公告上的姓名和数字。如果想避免这样的情况再发生，学校最好下次将新生所在班级的所有同学的姓名、舍友都是谁这些信息也一并发过去。
为了不让哥哥林晖亲自开车送自己去学校——每次开的车都太引人注目了，也不想麻烦司机老罗，林榆早在开学前一天就将行李打包收拾好，入住宿舍，逛了逛校园，提前熟悉熟悉各栋教学楼的位置，参观了图书馆、体育场、娱乐室、计算机房。
大部分场地已经提前开放了，用来布置开学事宜，学校的行政人员、后勤和高年级的志愿者们也都在忙着开学的准备工作。路过时，林榆还在一旁偷听他们培训的内容。下午，打扫完宿舍卫生后，林榆就回家和家人吃开学前的最后一顿晚餐并在家休息了，第二天早上又回到学校，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才出宿舍。
现在的林榆两手空空，一身轻松，不用加入这人山人海，被闷得喘不过气来。不过他也没干坐在一边闲着，而是换上了昨晚问林晖要的志愿者马甲，为刚到的新生指路，解答他们的疑问，顺便帮忙搬运行李。
一开始工作量还不大，穿两件衣服感觉也还行，等到人越来越多，气温越来越高，走几步路就满头是汗了。幸运的是快轮到下一批志愿者的班了，林榆找了片阴凉地歇息了几分钟，喝下母亲特地早起为他煮的清热消暑糖水，吃几块小饼干补充完能量，又继续挥洒汗水，服务群众了。
快到饭点，学生和家长陆续走向饭堂。这个时间点进学校的新生明显比先前少了许多，大家要么选择饭点前来学校，要么选择吃过午饭后才过来。林榆见校门入口已经没什么人影，看了看手表，正转身要离开，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生拉住了。
那个男生比林榆高一个头，虽然穿的衬衫长裤松松垮垮，但不难看出衣服下他的肱二头肌和胸肌挺发达。兴许是为了庆祝开学，特意剃了清爽的寸头，好在这一言难尽的发型没有让其姣好的容貌大打折扣，整个人还是很有精气神儿的。不过他身上特有的“生人勿近”气场让林榆想到中学时代的一个隔壁班同学，每次在走廊上遇见那个人，林榆都不敢和他打招呼，怕对方太高冷不回应，那就有点尴尬了。
“你好，请问男生宿舍A栋怎么走？”男生的声音很粗犷，可言辞得体有礼，会给人一种蛮绅士的感觉。
林榆观察到他左手提着装有洗衣液沐浴露衣架夹子等各种生活用品的塑料桶，右手拖着二十四寸行李箱，行李箱上放着一大包尼龙袋，身上还背着个超鼓的书包，全身上下只有两条腿是还空着的。
再怎么强壮有力的人拿着这么多东西也会累吧？林榆接过对方手里的桶，开始带路：“这个我帮你拿吧，走这边。”
“啊，不用。”男生即刻夺回自己的桶。他没想到志愿者会这么主动体贴。
“别呀，这儿离宿舍还远着呢，你确定你在这大热天下走个半小时的不会半路晕倒？”林榆用手指了指当空的烈日，接着递给对方一张纸巾：“擦擦吧，汗都流这么多了。”
“……谢谢。” 桶再次回到林榆手里。男生接过纸巾，道完谢后又朝林榆鞠了一躬，才跟上他的步伐，朝宿舍楼前进。
“别客气，以后就是校友了。” 林榆感觉到他应该也不是真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说不定可以交个朋友，“我也住A栋，你是几号宿舍？”，很自然地就同他搭话。
“好像是216……”男生掏出手机，划了划，确定无误后又说了一句：“没错，216。”
前方的林榆突然停了下来，男生因为低头看手机没留意，猛地撞向林榆的后背，一个踉跄。
还在奇怪志愿者为何突然停下脚步，只见他伸出手，反应激烈：“舍友！我也是216的，睡1号床。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林榆。真是歪打正着，哎，不对，应该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哈哈，不管怎么说，很高兴认识你。”
男生愣了愣，握住他的手，浅浅一笑：“2号床，关戎，很高兴认识你。”
“还是隔壁床啊！”林榆更开心了。
两人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兴趣爱好到日常吃喝玩乐。虽然一路上都是林榆在没话找话，但关戎也在努力地回答着，两人的关系熟络了很多，没有了先前那样的拘谨。
一开门，冷气吹过来，透心的凉，宿舍里的四个男生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拎着大包小包的林榆和关戎身上。
学校给了新生三天的报到时间，六人都没想到这么早就能见齐所有舍友了。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没过多久其中一人不知为何开始笑起来，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其他人也跟着笑了。逐一报了自己的名字后，六人商量着先去吃饭，于是放下手头上还未收拾完的行李，奔向饭堂。
已经过了用餐的高峰期，饭堂里空荡荡，座位还有很多。六个人一起去窗口排队，打完饭再考虑坐哪里。
林榆排在最后一位，他向来不喜欢争抢，花多点时间排队也无所谓。关戎只和林榆比较熟，又拗不过林榆说要站在最后的想法，就排在了林榆前面。
轮到关戎了。他粗略地看了一眼，似乎没有特别喜欢的菜色，就点了平时吃惯的青椒炒肉，再加了份水煮白菜。
打菜的大叔快速心算了一番，在刷卡机上按下饭菜的价钱。关戎拿着校园卡的手在空中停了停，下巴张大得下一秒就要掉下来：“30块？”
林榆刚退出短信界面，告诉哥哥林晖自己已经到饭堂准备吃午饭了，让他不用担心。点完餐的关戎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人杵在那儿，林榆就走上前问了句：“怎么了？”
关戎转过身，眉头挤在一块，嘴角扯了扯，面露难色：“没事，就是……”
窗口后的大叔替他接话：“不是什么大事儿，小同学嫌价格太高呢。”大叔握着铁勺的手没有放下，不好意思地对着两人干笑。
太贵了？林榆瞄了眼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红色的30，可以喝一小盒纯牛奶或在西饼店买一块蛋挞作下午茶填填肚子的价格。
“没有的事，叔叔，他卡里刚好没钱了而已，”林榆将自己的卡放在感应器上，“来，刷我的吧。”滴的一声，扣费成功。
关戎瞪大眼睛，像是被定住一般，直到林榆指着另外四个舍友坐着的位置连忙说“去去去”，关戎才被解开咒语，慢慢地走开。等林榆坐下，开动，关戎才动筷，夹了一口米饭吃下。
林榆吃得太快，不小心呛到，咳嗽几声，鼻涕眼泪都彪了出来。坐在旁边的关戎拍了拍他的背，抽了几张桌上的餐巾纸，递了过去：“……不用这么着急。“
“谢谢。”林榆破涕为笑，不一会儿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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