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3)
服务员正要朝这桌走来送菜单，薛颖琪站起来双手比了个叉叉，告诉他等下自己会过来点单。这里不像他们以前去的智能饭点，点单送餐全是由机器人来做的，但他们也习惯了自己动手。薛颖琪坐下后问宋云飞要喝什么饮料，准备去拿。
“啤酒。”说完，薛颖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马上变脸，温柔地问林榆和关戎需不需要喝点什么。
薛颖琪没注意到关戎的这句话其实是在问林榆的：“是啊，他初中的时候每周都要吃一次，便宜嘛。最喜欢点的……”，她指着关戎面前那碗云吞面：“就是这个，他以前就点这个吃。”
宋云飞先朝林榆和关戎点了点表示问候，才转头问女生：“你认识他？”
一号军校虽然管理非常严格，但与以往和其他军校相比，它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贯彻得十分到位。该严厉的时候严厉，该放松的时候放松，过了一个月的军训，军训结束后有临时集合训练、突击检查之类，但学校还是会给学生很大的自由空间。等到后面专业分流，如果不是选择跟实际操练与应用有关的专业，就更是以学业为主了，基本跟普通大学的学生的上课、放假时间无异，明面上说没有特殊情况不能出校门，周末还是会放学生出去遛遛。没有抢到外出的名额也没关系，只要你写了书面申请，理由正当合理，学校也会酌情考虑批准你出去。人性化管理、服从下的自由自主，宋云飞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
“很好吃？好吃得不得了？”林榆捂着嘴问了一句，眼角眉梢已经暴露了他在憋笑。
“行，那就只有我和林榆了。”
宋云飞嘿嘿笑了一声，道了句谢谢，手机屏幕亮了，收到信息：“东西太多，我去帮她拿。”
对面的林榆忍了很久了，咳嗽两声：“喂喂喂，这是公共场合，腻歪也请注意点。”
宋云飞放下手机，搓搓鼻子：“还能什么情况，女朋友咯。”最后的咯字拖得老长。
“真的是你啊！”两人原本只是奇怪，当看到女生身旁的宋云飞时，疑惑变成惊讶了。
林榆点点头，夹了几粒花生米投喂自己，再灌上几口冰冻啤酒，绝配。以前在家就看过哥哥这么吃了，但哥哥以未成年不能饮酒连一粒花生米都不给自己留。林榆余光瞄到关戎用手指了指脸，又抹了抹，于是转过头来看向关戎。他是在提醒自己嘴角边有泡沫，最好擦擦嘴。
又只剩下林榆和关戎两个人。
关戎这下明白为什么前面他们路过了这么多家餐馆，问林榆要不要就这了林榆都坚定地摇头说不要而执意继续向前走，独独在这家并不起眼的面馆前停下毫不犹豫地走进去了，还装作是第一次来。原来都是为了不想让他破费才故意逛到这家店，引导自己走了进去。林榆啊林榆，你演技……真好。
“不介意我们拼桌吧？”其实右边还有几桌是空着的，但女生的满面笑容和热情让人不忍拒绝。他们从其他桌下搬来两张凳子加入了这一组合，现在林榆和关戎面朝玻璃门坐在一起，薛颖琪和宋云飞坐在一块儿，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林榆两手握拳，一副如实招来的态势：“说吧，什么情况啊？”
他对薛颖琪的印象完全停留在初中了。那时的她是利落短发，戴着厚厚的淡紫色框眼镜，脸肉嘟嘟的，脸上还有淡淡的雀斑。最难忘的是每次轮到他们值日时她就拄着扫把，左手拎着垃圾铲，发出严厉的号召——不打扫干净不准回家。小组成员虽有怨言，但也很佩服她的负责和执行力，更感激她分配劳动任务的公平公正。现在的她留着柔顺乌黑的长发，白白净净的，也没有戴眼镜了，个子也比那时高了许多，脖子和手脚又细又长，亭亭玉立。
“没那么可怕啦，”宋云飞捏了捏薛颖琪的脸，手感不错：“一个月还忍不了嘛，很快就过去的。”
“别可是了，我都报到了，难不成现在转校啊？”
“不用了，我这顿关戎请的。”
“不了，”关戎晃了晃水瓶：“我有带水。”
“那我请你喝吧，”宋云飞从桌边的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没有拆开包装，又向另一边扬了扬头：“还有关戎，喝什么？”
“你经常来？”
关戎实实在在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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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榆感激地看了一眼宋云飞：“那跟你一样吧。”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喝酒是在开学的第一天晚上，在校外的小面馆里，在这个未曾预料到的地点和日子，与这些刚认识不久的人。
这世界真巧。
薛颖琪一巴掌打向宋云飞的后背，那响亮的声音，这次是真下手了，语气委屈：“我们说好了一起去理工科院校学计算机的，他都有保送名额了。”
原来女生叫薛颖琪：“嗯，中学时候的同班同学。”又扭头对林榆说：“没想到你还喜欢来这家店吃东西呀，这么多年，口味没变嘛。”
“林榆，是你吗？”进门的女生在他们桌前停下。林榆看向说话的那个女生，关戎也同时回头。
“别傻了，怎么可能嘛！”宋云飞晃晃脑袋，示意要她撒手。
“我感觉你又一次帮了我。”关戎没有把后面的“让我能较体面地谢谢上一次你帮我”说出口，而是一只手把半边脸遮住。大概是说出前半句话就很需要勇气了，他没有正脸面向林榆。
薛颖琪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这世界真小啊，”说完看了看一旁粉没吃多少但已经四瓶啤酒下肚了的宋云飞：“说，林榆是不是你要去一号军校的原因！” 啪的一声放下筷子，两手揪住他的耳朵，力度不大，情侣间的打趣。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不开心三个字就差用墨水写脸上了。
林榆的角色又转换为老父亲，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是认同了这段恋爱：“很般配。”
薛颖琪的眼泪被他气回去了，白了他一眼：“烦死了！你们还要军训一个月，自由的时间就那么一点，没有特殊情况还不能出校门，我……”
“所以你们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还住同一个宿舍？”薛颖琪夹满一小碗的河粉放到宋云飞面前，再开始加自己那碗。
这是关戎同学第四次要跟林榆同学客气了。然而林榆并不觉得这算得上一次帮忙，以前就常来这家店，况且下午的志愿者活动还是关戎代替自己去的：“刚好走到这里，肚子也饿了。”怕他还是不相信，又补充一句：“就刚好而已，你别多想啊。”预感关戎谢谢二字又要来了，林榆连忙说下去止住他：“哎哎哎，别再说谢谢了啊。”
他拉起薛颖琪的手，捧在手心里：“宝贝，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低下头吻了她的手背：“你说是吧？”
林榆来了兴趣：“他本来要去哪所学校？”
“可是……”再神经大条的人也能听出她的哭腔了。
两人的碗筷已经被服务员撤了下去，现在桌上只有宋云飞和薛颖琪的一盘超大份干炒牛河，一打啤酒，一小碟花生米和两个装酒的空杯子。
宋云飞变身小狗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安慰道：“去军校也能学计算机嘛。”摸摸她的脑袋，又顺顺头发，像在安慰一个小孩子。
“发信息，实在不行就来探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