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4/5)

    “你们两个呢?”麦克是在说关戎和韩理山。他们静静站在桌前,没有吭声。

    “灯罩里面不能有积尘更不能有小虫子的尸体。”韩理山淡淡地说了句。

    “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想了想后,关戎又补充道:“我同意林榆关于作战靴如何摆放的观点。”其间宋云飞和王硕又见缝插针,越说越起劲,有将诉苦大搞特搞成216第二场吐槽大会的趋势,完全没有注意到麦克指甲已经嵌进掌心。

    “全体俯卧撑,五十个。”

    六人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怀疑教官在开玩笑,迟疑了几秒,直到麦克将命令又吼着复述一遍,六人吓得立马趴下。

    “还说上头了,是我平常对你们太好了?”他在中间那条过道慢悠悠地来回走:“谁让你们没打报告就这么改的?”他先是打开门,再走到一号床前,一脚把林榆的作战靴踢出宿舍外:“谁给你的权力?不知道擅自更改内务标准被发现会被通报批评记在档案里?”

    “知道,教官!”林榆一边撑着一边抒发己见:“可是教官,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情况是多变的,只有适时调整,才能更好地适应……”

    “林榆,再加十个!”麦克转过身来,厉声喝道:“你是教官还是我是教官?你懂还是我懂?”

    其他五人都替林榆捏了把汗,心提到嗓子眼上,不敢帮腔。

    “一群小鬼,意见还挺多啊?”麦克关上门,站定:“军校最讲究的不是意见、想法和质疑,而是规矩,服从!有意见也不是这么提的知道么,书面报告会不会?”

    “教官,你是在告诉我们可以将意见以书面形式上报吗!”林榆猛地抬起头,其他人动作也停了停。

    “有关人员经讨论研究后如果认定更符合实际情况,自然会对你的做法予以支持。”听到麦克一句轻声呵呵,六人才觉警报解除。他在216停留的时间最长,教得也最仔细耐心,一半是因为自己与林晖的那个承诺,一半是为了回答六个小鬼头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以及多次警告他们在任何情况下第一要义是服从,第二步才是去报告,发言,而不是自作主张,擅自行动。

    “待会儿听到哨声集合后接着军训,晚上没有安排学习条例,各班自行组织。”走到门口,麦克才缓缓地说:“练了一天了,晚上联谊。”然后带上门去往下一个宿舍。

    大家都没洗澡,汗黏在身上,像是凝成一股胶套罩住整个身子,臭烘烘的,多亏教官左右转练习,所有人脸上都留下太阳的烙印,这一块晒黑,那一块晒红,一些人还晒掉皮了。一个人黑时会很明显,但一群人都变黑就会顺眼而不觉得奇怪,同理,一个人臭时会让周围人无法忍受,但一群人臭时,就不会显得格格不入。黑压压一片,臭烘烘一群,竟然会很和谐。

    最开始都比较沉默,人还放不开,也许是因为顾虑,也许是因为都怕出丑因而不敢当出头鸟,也许是还缺一位主持人来点燃全场。几个教官乏了,没有指挥,没有命令,没有白天那种呼来喝去的气势,在一旁吃瓜看好戏,眼瞅着好久没有动静也没有要操心。其实联谊没有什么标准流程,谁想当主持谁当主持,谁想表演节目就站出来展示,熟悉都是从不熟悉开始的,只要放开胆子,大大方方,哪怕是假装也好,干就完事了。

    果不其然,有一个人上台后,台下观众积攒的勇气越来越多,原本忸怩害羞各种谦让,到后来争先恐后,一哄而上。看头十足的即兴歌舞,信手捏来的精彩小品,接地气的单口相声,要什么有什么。今夜又解锁了216小分队孟敬宁的新一面,他不仅自告奋勇当起了这次联谊的主持人,还露了一手,跳街舞出尽风头。在联谊上表演是最简单和快速在这么多人,这么多黑压压的脑袋、黄澄澄的面孔前脱颖而出的方法。

    表演仍在继续,人们笑得前仰后合,倒在身旁人怀里的也不在少数,亲密接触,在气氛和月色的加持下一切看起来好像都变得合理。有人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在这个风还有点醉人的夜里,想要留下一点珍贵的回忆,在别人心里留下深刻印象,又或者渴望收获一段露水情缘,成为谁眼里珍贵的回忆。谁是不小心,谁是故意,谁心怀鬼胎,谁一片赤诚,黑夜和暧昧的气氛让人看不分明。放下一身压力,听到酒瓶滑出的乒乓声,嗅到若有若无的酒精味,才知道有人为了释放天性,可以这么放肆。

    林榆在这种活动往往更喜欢做一个旁观者。他两腿盘着,一手撑着下巴,时不时打个哈欠,身旁的关戎看上去也兴致不大,在闭目养神,只在舍友登台表演时张开眼鼓掌助兴。

    玩得太嗨,以至于出现不对劲都鲜有人注意。从对面方阵里被推出来的那个高高瘦瘦的女生被身前的高大男子挡住了回去的路,他凑近女生耳朵里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即哈哈大笑,旁边又有几个男的围住她。因为背对,看不见女生的表情,但她明显在后退,似乎还用手抵住自己面前的人,让他不要再靠近。可男生一点也不识趣,身体一边笨重地摆动,一边用肥大的手揽住女孩的腰和肩膀,手还嚣张地从女生的腰间滑到屁股上。不仔细看以为两人在跳舞,实际上女生想挣开,但被那个男生和他的同伙给控制住。

    手动不了,只能动脚了。她鼓足勇气一脚狠狠地踩那个男人的鞋,在他痛得哇哇叫后退几步时赶紧推开他,想突出重围,但又上来几个人将她困住。

    那个男生缓过来后,拖着被踩痛的腿,又来到女生面前。他全程臭脸:“不就是旧世界出来卖的么,刚才还脸红,现在装什么清纯,呸!”他又换回先前的皮囊,那副猥琐的眼神和咧嘴笑让人看了犯恶心想吐。女生眉头紧锁,双眼瞪着他,有点恼羞成怒,更多的是反感和厌恶,但又无计可施,左右为难。

    教官们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孟敬宁与另一个主持人换班,刚上完厕所回来摸不着头脑,观众们要么低头捣鼓手机,要么干坐着看这一幕。女孩的求救声,他们也许听到了,也许听到了也假装听不到,因为“旧世界”这三个字,就像诅咒,阻止人行动。沉默的人生动诠释了什么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周围灯光比较暗,加上本身近视,让林榆以为这帮人是在演什么情景剧,现在他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了。他注意到关戎没有再闭着眼,而是看着女孩的背影,又恶狠狠地盯着那个肥头大耳的男生。关戎紧绷着脸,呼吸变得急促,拳头上的青筋好像也爆了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给那个无礼男生两拳,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直在拖着他。他被一座幽深的地牢圈住,禁锢了手脚,让他无法行动,连说话也不行,更别说站起来、迈步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