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章法地胡乱亲吻(1/1)
2.
我哥走在前面,我跟在他后头。
傍晚的夜风从河面吹来,夹杂着水草的潮湿气息,我脖子上的汗被风一吹就干了,冷风灌进衣领,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风往前吹,吹起我哥身上穿着的一件薄薄的无袖T恤,风从下摆灌进去,撑的衣服像是面帆一样地鼓动了几下,落回肌肤的瞬间勾勒出脊骨的轮廓来。
岑北山好像又长高了。
我舔了舔嘴唇,喊他,“哥。”
他停住脚步,我一个没刹住脚,撞到他背上,硬邦邦的,撞得我鼻梁骨生疼。但我不敢说疼,因为我哥不说话。
从那家理发店里出来之后,他就一直不说话。
他站在我面前,背对着我,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想也知道,应该不会是笑着的。我大着胆子去抓他的手臂。
他手臂上的肌肉也绷得紧,像是在为发力做准备一样,我简直怀疑下一秒他就捏起拳头打我了。
但幸好他没有。
“哥,我不知道你也在那……?”我努力地斟酌着措辞,还没等我想出个什么好的借口来,他反手抓住我的手。
“先回去。”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我。
他手掌比我的宽厚些,包住我一半的手掌,很热,热出汗,又很潮。指缝间很快变得粘腻腻的,可是我不敢让他松开。
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必要松开。
他愿意牵我的手,那想来应该没有太生气。想到这我松了一口气,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都已经快忘了那种紧张害怕的心情了,摇晃着我哥的手臂,问,“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在渐黑的天色里显得有些凉薄。
我又问,“冰箱里有昨天买的烤鸭,要不要热?”
“随你。”到了门口他皱了皱眉,推门,门应声而开,他问我,“你出门连门都没关?”
我有些尴尬地摸脸,“……?忘了…… ”
“忘了?”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行,忘了。”
进了里屋,他把灯打开,把我拉到沙发上坐着。
那只被他牵着的手此时已经像是在热水里泡过一样冒着热气了。
我以为他终于要松手,下意识把手往回抽,没想到他反而握得更紧,还把我往他的方向拉了一把,把我拉到他怀里。
“跑什么跑?”
他低下头,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
“我没想跑……?”我有些无语,又一想,反正打不过他,索性不纠结这个,顺势靠在他身上,仰起脸看他,他眼睛黑又沉,我莫名心虚。
“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跟你说什么?”他捏住我的下巴,扯了扯嘴角,问,“你不觉得是你该跟我说些什么?”
“这有什么好说的……?”
我觉得有点烦,更多的是有些难以启齿——光是解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就算了,如果还要跟他解释我为什么还在和一个男人做爱的话……?
老天爷,给我十张嘴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难道要我说我就是好奇,想去找个女人,去了之后对女人没兴趣,反而被个大屁股的男人勾引去了吗?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岑北山一定会杀了我——他大多数时候不管我,任由我自生自灭,但在某些方面又管我管得紧,比如抽烟喝酒,比如恋爱和做爱。
岑北山向来没什么耐心,捏我下巴的手用了力,“岑越,说话。”
我抓他的手,想把他手拿开,没挪动,只能翻个白眼,“我去干什么你看不出来?”
岑北山勾唇,“哟,脾气挺大,看来捅屁眼儿给你捅出火气来了不是?”
我感觉有些不对。
我下意识想跑,又把他一把扯了回来,栽倒在他怀里。
我的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单薄的夏衣,我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此时本来就是炎热的六月,两具身体不透风地贴在一起,只要短短的几秒钟就开始热得出汗。
更何况他圈住我的手臂那么用力,那么紧。
他一只手锁住我脖子,另一只手摸到我裤裆上,隔着运动裤抓住我的家伙什,凑到我耳边,问,“你那么想操人啊?”
我耳朵本来就敏感,他又凑那么近,说话时湿热的气息包裹着我的耳廓,我从耳朵到半边脖子都麻了。
再加上脆弱的命根子还在他手里握着,我有些不安,只想赶快把这事儿翻篇。
“操就操了,你怎么那么多屁事啊,操个男的又不要你给钱。”
“哟,还知道自己操了个男的?我以为你瞎呢。”岑北山手上用了力,也不知道被他捏到哪儿了,感觉怪奇怪的,我大脑发麻,忍不住咬了嘴唇。
我吞了吞口水,用手推他,”你把手拿开,不舒服。“
“不舒服?我看你挺舒服的啊,你不就是鸡巴痒、想着这回事儿吗?”
“你放屁。”
他笑了一声,继续说,“岑越,我今天才发现你胆子挺大啊,什么洞都敢操……?他妈的一个烂屁眼的烂货你也敢操啊,你他妈的不怕染艾滋啊?”
“你凭什么说我啊?”我觉得他莫名其妙,再加上脖子勒得疼,我又挣不开,心里一股无名火冒出来,骂他,“他妈的要得也是你先得病吧?你有什么脸说我啊?”
岑北山脸一下子沉下来。
我气极了,抓着他锁住我喉咙的胳膊死命地掰,吼道,“和你睡过的女人能从排满两座桥,我还没骂你脏呢,你有脸说我得病!岑北山,你还要不要脸?”
话音刚落,岑北山突然松了手,一把把我掀开,我没来得及卸力,在他小臂上抓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摔倒在地上是有些疼,但我分不出神来感觉疼痛,我只是看着指甲缝里的皮屑和血,有些发懵。
我怎么,会把岑北山弄出血了呢。
我抬起头,岑北山只留给我一个背影,和一扇关上的卧室的门。
岑北山没吃晚饭。我煮了饭,热了烤鸭,坐在桌子边等他。他没出来吃饭。
我呆坐了一会儿,想起小时候我不吃饭,躲在被子里哭,岑北山在被子外守了我半天,好说歹说才把我哄出来;他不过比我大五岁,却要像哄孩子一样地哄我。而我哭红了一张脸,坐在他膝盖上,忍不住地抽泣,等他给我喂饭。
岑北山应该不会哭,他可能抽一支坐在床头烟,或者找一根棍子把我打一顿。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出来了,却像是当我不存在一样,直径走向客厅,像是翻找什么东西一样,然后又走回卧室。
他不理我。
眼看着快半夜,装烤鸭的白瓷碟里已经凝了一层黄色的油,我低下头,扒拉了几口冷掉的米饭,可是有什么东西像是堵在我喉咙里一样,让我食不下咽。
我抱着装烤鸭的盘子去敲岑北山卧室的门。
他原来是和我住一间的,后来我爸妈都不常回来,我又渐渐长大了,两个人挤一架单人床实在是睡不下,于是他就搬去了爸妈的那间房间。
我敲门,门不开。里面隐隐的有水声。
主卧里面是带了个浴室的,他可能在洗漱。我推开门,进去,发现没有开灯,只有浴室,隔着一层玻璃门传来朦胧的亮光。
我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走过去推开浴室的门。
岑北山背对着我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赤裸着背,手里捏着莲蓬头。
水沿着地板砖上的纹路流到我脚边,是凉的,没有一点儿热气。
“你在做什么?”
岑北山抬起头,撩起眼皮,懒懒地看我一眼。
“你不是嫌我脏吗,我洗一洗。”
好像有一把大榔头猛地砸在我的后脑勺上,让我站立不稳。
我走到他身后,慢慢地弯下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哥,”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我们出去吃东西好不好。”
隔了很久,才听到他回我一句,“嗯。”
岑北山关了水,裹着浴巾跟我一起出去,我们盘腿坐在双人床边,分食了那一盘凉透了的烤鸭片。我吃得嘴巴油腻腻的,岑北山靠着床,笑着看我。
吃完烤鸭,我跨坐在他腿上,去亲他的嘴唇。我没有学过什么道歉的方法,只知道亲嘴是表达爱的方式。
我从小时候开始就很喜欢亲我哥。踩在板凳上,嘟着嘴,向他伸出手。
他也让我亲,弯下腰,闭着眼,不管我是不是嘴上沾满了糖浆还是米糊。
现在也是一样。
他闭着眼睛,任由我没有章法地胡乱亲他。
后来没忍住,笑了一声,低声说,“狗一样。”然后扶着我的后脑勺,含了我沾满油的嘴唇,把我嘴唇吸到发麻。
“你别生气。”我说。
“我没有生气。”
他扯了纸巾给我擦嘴。
“你骗人。”我拉住他的袖子,控诉他,“你明明就有生气。”
“没生气,”他拇指按在我嘴唇上,问,“你有跟他接吻吗?”
我瞪大眼:“拜托,你看他那副尊容,我能下得去嘴吗?再说了,我又不喜欢他。”
他笑了一下,“那你喜欢我?”
“废话,”我翻一个白眼,“你是我哥诶。”
你是我哥,我不喜欢你我喜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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