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热泉温池鸳鸯戏水 文房学堂鱼龙混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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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秀气的小门生,因生得娇媚温柔,满学中都送了两个外号,一个叫「香怜」,一个叫「玉爱」,是贾瑞平日里左拥右抱的两个宝贝。如今见了秦钟,误会他也是个契弟,便凑过去交朋友。宝玉也不靠谱,他内心中向来藏着些缱绻羡爱,这会儿香、玉二人来勾搭,倒是成全了他的一番绮思,因此怜香爱玉,每入学中,四处各坐,却眼目勾留,或设言托意,或咏桑寓柳,遥以心照,却外面自为避人眼目。不料偏又有几个滑贼看出形景来,都背后挤眉弄眼,或咳嗽扬声,这也非止一日。贾瑞见香怜、爱玉与宝玉亲近也不甚在意,毕竟旧爱新欢,他如今只管如何把秦钟哄上手,净绕着秦钟身边转。这贾瑞素来贪新厌旧,近来睇中秦钟,把香玉二人丢开一边;还有个名叫金荣的学生也是当日的好友,自有了香、玉,便见弃了金荣。金荣嫉恨,不敢招惹宝玉他们,只拿秦钟这个软柿子来出气。他趁秦钟落单之际,对其出言侮辱:“那里来的骚货!不检点的轻浮浪花,整天勾三搭四的,少了根鸡巴插着你就屁股痒,也不怕肏烂了你的屄!”金荣这般满嘴喷粪,越说越不像话。秦钟平白无故挨了这劈头盖脸的一遭骂,当即红了眼转身想走。金荣拦着他不放,拉扯着继续辱骂秦钟“小贱种往哪跑!你有甚么淫荡的本事,勾引得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你莫不是个野鸭子精!且让我与你做一回,也好领教领教你那香屁股的绝妙好处?”金荣大声叫骂着,秦钟羞愤落泪,两人撕扯起来闹得不可开交。旁人听闻动静,连忙赶过去,好容易才把他们分开了。秦钟身子柔弱,挨了金荣赏的一巴掌又被推了一下,哭着说要家去。宝玉急得额头直冒汗,伏低做小哄着秦钟,还有贾瑞呵斥金荣要他赔罪。金荣冷笑一声,开口便骂:“一个两个都喝了这娼子的尿!争着抢着要做架梁,我呸!”金荣这是撕破了脸,连贾瑞和宝玉都骂上了。贾瑞发了怒,命令金荣滚回家去,暂且平息了事。贾蓉听闻此事,派人来接了秦钟下学。回了宁府,到底是受了委屈,之后秦钟病了半月有余,也没有上学,只休息养病。
且说宝玉自温泉池逃开,心慌意乱之下也不曾发现是薛蟠与贾环在此苟合。丫鬟袭人见他匆匆忙忙回来了,赶紧张罗起来为其梳洗打理,她察觉宝玉神色有异,试探问了几句,宝玉却并未多言,敷衍过去了。
宝玉懵懵懂懂看不出门道来,秦钟也是不知事的,贾蓉虽知根知底,到底不会张扬出去,还有个色中饿鬼贾琏,席上贪杯已是烂醉,饶是他火眼金睛也成了睁眼瞎,不中用了,才总算让薛蟠和贾环遮掩过去。
可巧这日贾代儒有事回家,只留下一句七言对联,令学生对了明日再来上书,将学中之事又命长孙贾瑞管理。这个贾瑞乃是贪淫色没行止的人,每在学中以公报私,不务正业,只与那些多情学生厮混,直把塾内整得乌烟瘴气。如今来了个生的花朵儿一般模样的秦钟,见他腼腆温柔,未语先红,怯怯羞羞有女儿之风,贾瑞已是垂涎多时。因他心邪意淫,竟比照秦钟写下一句情诗,引得那起同窗人背地里你言我语,垢谇谣诼,布满书房内外。
此后,且说秦钟居留宁府,随宝玉一同入读族学。此塾乃系当日始祖所立,恐族中子弟有力不能延师者,即入此中读书。凡族中为官者皆有帮助银两以为学中膏火之费;举年高有德之人为塾师。只这学中虽都是本族子弟与些亲戚家的子侄,却未免龙蛇混杂,有下流人物在内。秦钟家中纵不算富贵,其父卑职平庸,也是出身于清礼之家。秦氏此番使秦钟入读贾家族学,平白糟蹋了他。再观宝玉自从与秦钟一起读书,二人同来同往、同坐同处,他终究是个不能安分守理的人,一昧的随心所欲,因此发了癖性,又向秦钟说:“我与你亲近,何必论叔侄辈分,显得太生分,以后只论弟兄朋友。”先是宝玉唤他表字「鲸卿」,秦钟不敢答应,宝玉又道:“我家不爱讲究这些,你瞧蓉儿虽比我低一辈,却年长些岁数,我与他从来不论那些辈分,他与环儿也是一样。”秦钟无法,也只得混着乱叫起来。由此可见,贾家罔顾人伦纲常乃成风气,不可多也。
次早返程,贾琏宿醉未清便与宝玉共乘一车,贾蓉、秦钟、贾环三人仍旧一车,薛蟠留下查账。车头马夫吆喝一声牵动缰绳,马儿们便嘀嘀哒哒奔走起来。贾蓉坐于正中,左右两旁是秦钟与贾环。他转过身子面对贾环扬起一抹坏笑,趁其不备扒开贾环衣襟。贾环一时春光乍泄,裸露出满布吻痕的上身。他惊呼一声,慌忙拢合衣衫,双臂交叉挡于胸前。贾蓉嬉笑道:“哟哟哟,环儿你挺快活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让我仔细瞧瞧嘛~~”贾环羞红了脸,结结巴巴窘迫极了,挣扎着躲避贾蓉的拉扯,两人在车厢里挤作一团,倒让秦钟旁观了一场热闹。
及至晚饭,薛蟠招待众人品尝农家菜肴。既然在庄子里吃饭,讲究的便是一个「野」字。走地大黄鸡熬了高汤,再有黑毛猪火腿配上鲍参慢火煨三个时辰,极费功夫。宝玉舀了一勺汤喝,赞不绝口:“甘香浓郁,厚而不腻,妙哉!妙哉!”贾琏也夹起一块海参品尝,只觉柔糯软弹,胶爽嫩滑,口齿留香。另有各式新鲜蔬菜瓜果,煮炒灼烧凉拌酿陷,五花八门,满桌丰富。最后一道温泉燕窝更是难得,先取洞顶金丝燕窝置于白瓷盅内,再沉入热泉池底隔水清炖而成,当真是天地相宜,纯质天然。贾蓉捏着白瓷调羹慢条斯理地搅了搅碗中燕唾,盯着对面坐在薛蟠身旁的贾环古怪一笑,道:“我就说这儿的温泉养人,瞧环儿脸上的气色,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擦了胭脂的小媳妇儿呢!”贾蓉这么一说,大家都看向贾环,见他果然一脸春色,红粉菲菲,有一股说不出的淫靡风情。贾蓉又嬉笑道:“这温泉庄子虽好,蚊虫却不少......”他一边说一边揶揄地指了指贾环的衣领。“哎哟,环儿你脖子上面好大的一块,又红又肿的!”宝玉仔细一瞧,惊讶道:“这时节哪来的蚊子?”贾环赫然,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颈侧,把那块羞死人的痕迹遮掩起来。他低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倒是薛蟠开口道:“一两只虫子还值得你们嚷嚷,大惊小怪!庄子比不得家里干净,有虫子是常事。”宝玉信以为然,贾蓉嘿嘿一笑不语,自顾着舀起一勺燕窝送入口中,总算是住了嘴。贾环松了一口气,心虚地拢了拢衣领,将内里的春光藏得更严实。贾环暗忖薛蟠那禽兽,捉着他在温泉里胡搞了半天还不够,自己浑身上下都被亲了个遍,沿着脖子往下,胸脯上全是他吮出来的吻痕,两粒嫩嫩的娇乳惨遭玩弄,肿得像是熟透了的山茱萸,不提肚腹腰胯的印迹,大腿内侧的肌肤才叫惨不忍睹,更别说那私密之处,简直不知羞耻!
有字为证:「情之所钟秦家卿卿」
如此肉麻调情之句,轻佻狎昵之极。
众人在温泉庄子里过夜,贾琏一房间,宝玉一房间,贾蓉因顾着秦钟一个人害怕便二人同房。至于贾环,也是一房间,只不过夜里被人钻了被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