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头条晚报(1/2)
闪光灯。
刺眼的闪光灯,小巧的闪光灯,以每秒落下的清脆响声为单位飞闪着将人的灵魂咬合。109看到伊登被人群簇拥着,他站在中央无法脱身,在这困境之中略显无助。那无数的白色闪光,每亮起一次,伊登的灵魂就会被揪去一段。无数份单薄又残缺的灵魂碎片,幻化成一张张前主人的影像,被摄影机器们掠夺而去禁锢起来,变成只属于媒体们的战利品。
因为109明白,当这些影像再次出现的时候,一定是在各大新闻头版发表的时刻了。而那时伊登的每一个表情,即便是他没有表情的扑克脸其中所表达的真正的含义,都不会再是他本人最初的版本了。
今天,本该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可仿佛有人并不认同。伊登在中午出了公司大门以后,刚走出一小段路,他就看到了远处聚集着大量的媒体。伊登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转身往回走,边走边紧急联系起公司的安保部门。结果,闻到腥味的媒体们速度要更快,巨大的人流很快将伊登围堵了起来。
五分钟过去了,媒体们纷纷攘攘地,仍未有静下来的迹象。伊登的右眼终于忍受不了地抽搐了一下,他只好用力闭了闭发干的双眼。在这期间,他除了打打太极外基本上闭口不言。而伊登后知后觉地,也逐渐明白了一切。此时他身处的困境及久久未到的安保人员,泰瑞尔直白地向他展示它的态度,根本就是有人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伊登抿了抿唇,没有叹出那口气。也许,整件事还有他自己血缘上的父亲的推波助澜,肯定少不了对方的那一份。再或者根本就是对方主导了这一切。而自己,就是那个必须在这一步棋里过河的卒,只能以对方想要的方式,去提供素材,去展现自己拥有的无数个身份之中的利用价值。
伊登重新睁开双眼,他环视四周,仔细看着身边媒体人与记者们的脸。联系着之前车轱辘转般的问题他很快就明白了,这些人是带着同一类任务来的,且他们什么自主权也没有。恐怕平时也只能报道上面允许报道到东西,说让说的话。
我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伊登这样想着。
这些人虽然身处的职业已经失去了职业性,但即便是一个名存实亡的职业,仍然会有坚持梦想的人在其中艰难拼搏着。他不想亵渎这些人,也想要联合起他们的力量,来尽力阻止这一切。
事情不能再任着泰瑞尔去操纵,以他们所想的那般去发展了。
万众瞩目之下,伊登终于伸出了手,接过了一个执着向前递麦的记者手上的四方小话筒。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瞬间引爆了整个现场,数不清的收音器材、无数双手伸向了中心的伊登。而身处于热潮焦点的伊登没有后退,晃眼一看就像是,那些步步紧追的老手们,只是一些单纯追捧他的信徒,仅此而已。
“我,”伊登以高起的音量压下了场面的喧嚣,他环视了一周,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在看他们。等到余下的一些人也安静了下来以后,他才开始继续往下说,“伊登·布朗,泰瑞尔主脑项目的负责人,从现在起我会回答五个问题,请各位务必挑出最重要的问题。而我,也只会回答最有营养的问题。并且我向各位保证,我的回答虽然不一定是你们想要的,但一定会更加的有价值。”
人声瞬间又失控了,伊登也早已料到了这一点,他抬高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又将话筒凑到了嘴边。“等一等,请各位先听我说完。五个,我会提出五个方向。如果你的问题方向符合就请举起手,我会在其中选择,依次去听你们的问题,直到我听到了自己最想回答的那个问题为止。”
说完规则以后伊登停了下来,他看着安静等待的人群,轻笑了一下,这是一个对人们自然进入了他的规则中的满意的笑容。他半举起了左手,比了个一的手势。“现在开始。第一点,我主要负责的工作方向上。”
伊登点到了好几个只将问题聚焦在他自己身份上的人,伊登无动于衷地示意下一个,在最后,机会落在了一个被挤乱了脑后发型的女士身上。而她神色坚毅,被选中以后也全然不顾别的,没有整理发型,直接盯着伊登对他开始发问。
她的问题很长,手里却并没有拿提示手卡。“泰瑞尔声称主脑对整个社会都有益,以此为由一步步压低了公民的隐私权的基本底线。很多权利真实的被牺牲了,相对的,却看不到任何的改善。对此,你身为继承人有什么看法,以及,你作为一个负责人,能否可以负到这个责任?”
待她说完以后,现场比刚刚更加安静了。没人想过会有人直接提出这种问题来,而更没什么人会觉得这位年轻俊美的布朗会选择回应这种尖锐的问题。
伊登在听这个问题的时候一直与对方对视着,听完以后他稍稍偏开了头,看向了总部大厦的方向,像是在思索着。没过多久,他将话筒凑近嘴边,转回头来重新看着对方的眼睛作出了回应。
伊登回答道:“对社会有益,与侵犯了公民的权益,相信大家已经听过了很多人发言的时候,将前者凌驾于后者之上。并且,通常这种大言不惭的姿态还经常出现在企业或地方政府的丑闻曝光后……”他在这里和气地笑了笑,这个企业里当然也包括了以前的泰瑞尔,但他也不避讳,就这么直接说了。
“当然,在隐私与社会安全的预防之间,确实是存在一定冲突的,我不会回避这一点。但是通常人们选择做出牺牲的时候,那一定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回报,也应该如此。所以今后我会做得更多,我部门的未来项目里,其一就是与政府联合开展的正式合作,方向是……”
最后,当那位女记者暂停这条录音的时候,表情还有一些恍惚。不仅是她,现场的人们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真心诚意的内容了,他们也记不清楚。
自此之后媒体们发出的那些控制不住的噪声,仿佛是第一次感染到了真正的热情。那些饱含真相、希望与自由的热情,无论出发点是善是恶,都是渴望发掘真正的、有意义的答案的。
很快,在氛围的感染之下,大家纷纷将任务抛到脑后,完成一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报道的心逐渐占据了上风。伊登的问题名额,也顺利的只剩下一个了。而那个最开始被伊登借走了麦克风的年轻人,却迟迟没有举起手来,他只是一直看着伊登,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其他举动。
而伊登看到他的眼神以后,就叫起了对方。“这位,”伊登看了看对方的胸牌,为了保护记者的匿名权力他并没有念出对方的姓名。“先生,为了答谢你借给我的这只麦。最后一个问题是不设方向、不限内容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说完以后伊登将自己手里的麦递了过去,那个年轻记者接回来之后清了清喉咙,他说:“本来,我也是带着任务来的,这里的人很多都是。但我不准备问了,我就想对你说一句,我相信你说的话。我其实一直相信你,自很久以前开始,直到现在也没有变过。并且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印证了我的选择没有错。但我只是相信你一个人而已,希望,你以后能改变我的想法。”
伊登听完以后意外地眨了眨眼,重新从旁边拿过一个麦克风。他用他过于灵活的大脑把刚刚看过的姓名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终于明白了名字主人话里的含义。“你是……阿,你是旧媒体部的,看来你现在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地方,恭喜你了。”
以他们两三句莫名的话与叙旧的氛围,一个简单的搭救故事在所有人的脑子里有了不同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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