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戏-梦的主宰(5/5)
“卫大哥难道以为逃得掉吗？”
卫大侠吓得立刻坐起了身，只见月光的阴影中，无数绿色藤蔓从门缝下爬了进来，沿着墙壁和地面如疫病般扩散，转瞬间可怖的绿色就吞噬了狭窄的房间，而何愁这时也笑着起身，对着惶恐的卫大侠说道：
“幸福的美梦结束了，我们的游戏却还没结束呢～”
……
在马车前的卫大侠猛地睁开眼，他慌忙地环视四周，周围没有该死的绿色，只有一望无际的黄土。周围都是镖队的车辆，自己确实在领头的车上，而一旁的阿愁正靠在自己裸露的粗壮手臂上安详地午睡着，虽然卫大哥炙热坚硬的粗壮手臂并不是好枕头，但那结实的大块肱二头肌即使是在放松状态下也让阿愁在颠簸的马车上倍感安心。看着没有那邪气眼罩的阿愁闭着眼靠在自己身旁，卫大侠长吁一口气。
“真是个怪梦，果然就不应该在颠簸时睡觉，搞得老子的心情更差了。”
为了不打扰阿愁，卫大哥这个大汉小心翼翼地把这个小人儿挪到了自己怀中，看着阿愁没有被自己的动作弄醒，卫大哥安心的伸展双臂伸了个懒腰。打完哈欠后他看着自己怀里的美人，想着这么可爱的阿愁怎么可能是那种恶魔呢。
“草！早知道会做这种梦，老子之前就不听那些说书的鬼怪故事——”
“梦可不是故事哦～卫大哥，梦也可以是真实的。”
卫大侠转头望去，却发现自己身旁原本睡着的可爱阿愁变成了那蓝衣的独眼何愁，此时的何愁妩媚地抱住卫大侠的手臂，对他不怀好意地笑着。
“卫大哥，又见面了～”
“你！——”
还没等卫大哥说完，他就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而大地都在震颤，他环顾四周只见刚才还在的镖队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在道路前方一个绿色的巨大身影正缓缓向自己走来。
“乖～卫大哥该回到架子上了。”
“不要靠近老子啊！！！”
……
双手抱胸靠在窗边的卫大侠一下子大叫着惊醒过来。
“大哥？做噩梦了吗？”
卫大侠惊魂未定的看向屋内，烛光之下照亮着这充满墨香的房间，木桌上摆着一个算盘，一本账，几许笔墨纸砚，而桌前一位一表人才，长相英俊的青年正担忧地看着卫大侠，那青年眉宇间和卫大侠有几分相似，只是不似卫大侠长得那般粗犷，反而更显得仪表堂堂，十分帅气。卫大侠摇了摇头，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镖局的账房里睡着了……
“大哥你可能是累了。”
卫大侠四处环顾，到处都不见何愁的身影，他觉得自己这次或许是真的醒过来了，他稍微安下了心，但还是有些惶惶不安。
“大哥？你真的累了，明天还要启程送镖南下，今夜你就赶紧回房好好休息吧，那件事我会留意的。”
“哈哈，那就麻烦小青了。”
“大哥！不是约好了不再叫那个乳名吗。”
“嘿嘿，抱歉抱歉，你大哥今天可能真的累坏了。”
“是吗……那大哥真的——真的——快点回去休息吧。”
卫天青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大哥，这个兄长总是不听自己劝，每次都得说好几遍，而且还得不停地强调才行。
“好好好，先等大哥清醒一下啊，这么急着赶大哥走，唉，家弟长大了就嫌弃大哥喽！”
“是大哥还总当我是小娃儿，才会觉得这算‘嫌弃’。”
“哈哈哈！”
卫大侠豪爽地笑着，不过他说的也是真的，因为那奇怪的套圈梦，他至今脑中还有些混乱……
【不过自己还没有启程南下，也就是说那些都是梦吗……真是不祥的梦，看来这次得多加小心才行】
卫大侠稍微清醒了一些后跳下了窗，拍了拍卫天青的肩膀道了声晚安，就准备转身离去。在离开前他打算最后在看一眼，然而一转身他就看见蓝衣的那个独眼少年饶有兴趣地站在卫天青身旁看着桌上的账本。
“你！为什么在这里！！”
卫天青听言不解地转过身来。
“大哥？房间里只有我们二人啊……”
“那边！就在你身边啊！！天青你看不到吗！！”
卫天青环顾了一圈，依旧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大哥。就在那一刻，这场景仿佛凝固了一般，就连蜡烛上的火苗都不再跳动，固定在了那一刻。
何愁看着门边的卫大侠十分警惕的望着自己，似乎是在顾忌着自己身边的卫天青才没有立刻揍过来。
【不打算逃了啊……虽然这里已经是梦的最深处了，但不再逃跑也是为了保护这位小哥吧】
何愁无奈地耸了耸肩。
“在卫大侠心里，小生难道是什么吃人恶鬼不成吗？”
这一次的何愁眼中再没有了之前的玩味，也没有再戏称什么“卫大哥”“阿愁”来调戏卫大侠。他眼神清冷而认真，甚至其中还隐约有一丝莫名的悲伤，卫大侠从未见过这样的何愁，那一瞬间他仿佛忘记了这个家伙之前做的一切一般，只觉得这个小恶魔如此的美，在烛火下那一身蓝衣就像不在此世一般飘渺，这幅美景让他心中的警惕都松懈了一小段时间。
“虽然继续和卫大侠玩下去的话小生也无所谓，但已经到时间了。本来小生不想在最后还吓卫大侠一跳的，但卫大侠偏偏走之前还要转身过来……”
何愁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说这话的时候毫不躲避地直视着卫大侠的双眼，那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欺骗，甚至都能看出些疲倦，好像只想快点结束一般。就像是印证何愁的眼神一样，周围的场景逐渐开始崩塌，颜色化为碎片脱落，露出一片纯白。卫大侠即将醒来，而梦也随之崩塌。
【不过真是没想到……卫大侠最深的梦……他心底最深处的港湾……是家和兄弟。我还以为会是什么美酒美人之类的，结果却是这般单纯的梦啊……这个平凡的梦朴素却又温暖……卫大侠心底其实是个十分温柔的人吧……在家里也肯定是个好兄长，被家弟所仰慕着】
卫大侠看着何愁若有所思地望着卫天青，随后望向了自己，露出了感慨的笑，他一下子觉得自己读不懂面前这个人了……不，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或许他从未读懂面前这个人过。
“卫大侠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吧……在家中一定也是被仰慕的兄长。”
何愁用一脸复杂的神情看向卫大侠，不知所云的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随后他就又露出些许愧疚的神情，移开了视线，似乎是愧于面对卫大侠一般。
【抱歉……我为了自己，之后将会破坏这温馨的一切。不管如何迂回，一旦将卫大侠变为武奴，这幸福的家庭生活也不可能如旧了吧……】
本来何愁还打算在梦的最后放些狠话，什么“今生今世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卫大哥也是阿愁的所有物”之类的。但此时的何愁却真的不忍心用恐惧破坏这温馨的梦，他也是真心不想再出来吓卫大侠，只是真的没想到卫大侠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真是个好兄长呢，何愁不禁感叹道。
何愁苦笑着闭上双眼，两人都平静下来的现在，他突然有许多想说的，想解释的，想为将来打算做的事情道歉等等……但千般话语都无法出口，最终还是只说出了一句。
“这里就是最后了，卫大侠下一次醒来就是真的醒了，所以请不用担心。”
单纯的卫大侠亲手把心门大开，一直让自己侵入到了心的最深处，就像是藤蔓寄生着树木篡夺一切一般。如今卫大侠的身体已经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但当真的将一个人掌控在手中时，何愁又有些害怕，有些愧疚，有些不安，有些不忍……
何愁心中生出一丝后悔，一旦对一个人了解越多，就越会感同身受。知晓了卫大侠的梦，反而让他更无法下手……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来看卫大侠的梦，那样的话他也可以蒙上双眼，欺骗自己只要没看到就不知道自己毁掉了多少幸福。
但他心中的另一种想法又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如果自己打算亲手毁掉一个人，却连他的全部都不敢了解，那么自己真是个懦夫，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自己理应了解对方的喜怒哀乐，因为之后这一切都会被自己搅得天翻地覆，那么至少自己应该记住，记住对方的这段人生本可以多么幸福，记住自己的罪是不可逃避，无法谅解的……
何愁就这样在复杂的思绪中醒了过来……他虽然愧疚且不安，但他的决心不曾动摇，因为他自己也有无法让步的幸福，为了能让爹爹接下来的人生不再孤单，他会作为天魔琴师走下去，绝对不会动摇，也不能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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