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抓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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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行止自出生以来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如果说那些一出生就在终点的孩子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那么路行止便是含着钻石汤匙出生的。出生的第一件生日礼物是一座岛,第一匹小马是经过数代基因提取培育出来的优良品种,所有的第一次都是被无数金钱与权力堆砌而成的。
但是——
但是!
看看现在。
路行止止不住的颤抖,他俯趴在地上,泥水的腥味直直呛进了他的鼻腔。他想着记忆中父母微笑的脸,想着小时候大哥抱起他时那让人温暖的眼神,不禁咬牙切齿。
他们养着他,锦衣玉食的养着他,让他快乐,让他幸福,让他无忧无虑。
就像养着一只待宰的猪!
一只美丽的,精致的,绑着缎带等着被送上床的玩物!
“唔——”
他呜咽着,觉得自己刚才摔倒时擦到的膝盖疼的厉害,他从没有这么疼过——他从没有受过伤。雨一直在下着,冰冰凉凉的,顺着脖颈一直滑到了衣服里。他也从没有这么冷过,冷到牙齿打颤,心底仿佛被放了一座冰窖。
坚强些。
他对自己说着。
以后你就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的话——
他将自己从地上支撑起来,被冻的发紫的嘴唇止不住的抖——就得学会忍耐。
他起身,在黑暗中将自己蜷缩了起来,背靠着粗糙的墙壁,把自己塞进了那凸起的小小屋檐的阴影里。
现下,他才有时间开始好好地看看自己身上的伤。这只是跌了一跤而已,却让这幅被娇养长大的身体伤痕累累。手臂上的擦伤倒是还好,腿上的却是惨不忍睹。路行止小心的碰了碰自己流血的伤口,直达神经的疼痛让他迅速放开了手。
这是他跑出来的第七天,他像条野狗在陌生的街道上晃荡,这座城市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他陌生,她不再是精致华丽的模样,她现在充满荆棘又危险异常,稍一不慎便是疼痛的来临。
但是即使这样,野狗也比待宰的猪好!
他将脑袋又埋向了自己的臂弯,嘴角微微的向上弯了弯。
路行止想着这也没什么不好,他曾经——曾经备受宠爱的时候去过那么多的地方,世界这么大——总会有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他会再次拥有纯粹的朋友,拥有崭新的未来,拥有自由。
而家人。。。
他想着那些带着面具的丑陋的人们,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那不是我的家人。
我没有家人。
他对自己说道。
远处的车灯穿过雨幕直直的扫了过来,但是头埋在臂弯里的少年人却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如果他抬起头的话,也许他还有些逃跑的时间。
但是他没有。
所以他丧失了这唯一的机会。
世界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路行止埋着脑袋迷迷糊糊的想着。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远处野猫发出的尖叫,还有——
皮鞋鞋跟碾过地面发出的令人牙疼的声音。
这声音越来越近,路行止有些迟钝的侧过头,发现自己的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脚步声停在了路行止的面前,黑色的大伞像片乌云似的盖住了他所有的天空。
路行止顺着面前的西装裤缓慢抬起头,他又开始止不住的发抖了,但是他这次抖得格外厉害,恐惧让他如坠深渊。
他知道这个男人。
他认识这张脸。
肾上腺素的分泌让他突然的拥有了力气,他随手摸起别人扔在地上的易拉罐就朝男人扔去,同时迅速朝小巷的另一个出口跑去。
快点,再快点。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出口,内心愈发的焦灼。
不要跟过来!不要跟过来!放过我!!
他向着大路上的零星的路人伸出手,仿佛要拥抱即将离他远去的自由。
放过......
一双手强硬的将他再次拉回了小巷。
那臂膀坚硬的如同钢铁,固执的如同锁链,直直的绑进他的肋骨,将他狠狠地塞进身后人胸膛。
“放开我!!温淮!!放开...”
路行止拼了命的用手扒着扣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被修剪的良好的指甲将这胳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但是这桎梏却纹丝不动。
“温淮!温淮!我求你!我求你!你去选别人!只要不是我!你让他们给你重新造一个!”
他撕心裂肺的叫着,喉咙里好像藏着一只濒死的鸟,微妙的破音让身后的男人愉悦的眯了眯眼睛。
“嘘——嘘——”
男人一手环过他的身体,握着少年人纤细的腰,他隔着衣服缓慢的摩擦着里面柔软又娇嫩的皮肤,不自觉加大了力道。
路行止的抵抗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就如路行止所想,他被养废了。
丧失了一个男人应该有的体魄,缺乏一个男人应该有的力量,是独独为他温淮一个人打造的金丝雀,是他的夏娃,他的肋骨,他怀中缺少的那一部分。
温淮垂下了他的眼睛,将鼻尖抵在怀中人的后颈处摩挲。
但是。
用蜂蜜与露水浇灌长大的花朵却拥有一颗比谁都要自由的心。
这可不行。
他用另一只手缓慢的,缓慢的捂住了少年的眼睛,感受着手心的湿润,将他的脑袋牢牢的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嘘——嘘——别哭,行止别哭,乖一点。”
“我不要....求你,温淮...我不要,让我走...”少年的挣扎开始变得弱了起来,连续几天的颠簸让他疲惫又虚弱,黑暗让他的无助成倍的增加。
这可不行。
你哪里都不能去。
你要呆在我给你的鸟笼里,每天每天每天都只能看见我。
温淮在心里这么冷酷的回应着,面上却是格外的心疼,“不哭行止,我们回家,乖一点。”
“不!!!!”
尖锐的叫喊声让举着黑伞站在两人身后的侍从微微侧头,他哎呀哎呀的想着,有钱人的快乐真的让人意想不到,路小少爷如果知道回去还有一座金子做的鸟笼在等着他,那这叫声估计会更凄惨点。
没办法,跟着温淮久了,是个人都会开始冷漠。他们是温淮的影子,是温淮的延伸而出的臂膀,是温淮的剑与盾。
温淮并没有理会路行止的挣扎,他就着这个姿势站了起来,转身朝着那辆一直停在雨中的黑车走去。
他不停的抿着路行止耳后的那一片肌肤,用牙齿轻轻的磨着,上面泛起的血点让他克制不住的想要加大力气。
突然的悬空让路行止无措,他蹬了蹬自己的脚,被剥夺的视线让他并不能很好的把握离地面的距离,但男人握着他腰的手却成为了他新的着力点。
感受到男人开始行走,他再一次的挣扎起来,“放开我!”
他朝着前方蹬着腿,不停的扭动着自己被牢牢按在男人肩膀上的脑袋。
“乖一点行止。”男人再次在他耳边说了这三个字。
“不!!!”路行止在他话音未落下的时候便迅速驳回了他。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路行止突然有些害怕,他好像听到了男人在他耳边的一声嗤笑,带着一丝等候多时的恶意。
捂住他眼睛的手就这么放开了,映入眼帘的是比剥夺视线时还要黑沉的伞面。
“啊!!!”
下身的剧痛唤起了路行止突然愣住的感知。
他扒着男人的胳膊蜷缩起身子,就连脚趾都痛苦的缩在了一起。生理性泛出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界,他低下头,看到了温淮狠狠拧着他下体的手。
”事不过三,行止。“
即使是做出这样残忍行为的男人,也依旧得体的仿佛下一秒可以出席宴会。
“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路行止愣愣的转过头,看着温淮面上的微笑,寒冷再次席卷了全身。
“不...”他刚要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反抗的话语,下一秒,便整个人被扔进了车里。
原来在他疼痛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路行止用后肘撑着自己的身体,看着男人慢条斯理的卷起了衬衫的袖口,弯腰钻进了车厢。
车门合上。
他再也没有了逃走的机会,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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