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那你忍不住的机会可不多了。(2/2)

    “随便走走就过来了。你来办事?”

    “吹吹不碍的,里头又不脏。”少年浑不在意,一边吹灰一边支着耳朵听钟陌棠和荣锦尧说话。

    荣锦尧一提这话,少年马上插嘴道:“二位要喝茶嘛?不嫌弃上咱家店里吧,怪有缘的!”

    走了几个人后,围观的人群静下来,大汉开始表演。钟陌棠站得靠外,实际也没太看清,只感觉那不像魔术,真有点生吞的意思。看了两眼他有点不忍心看了,心说这可真叫拿命换钱。

    钟陌棠问是哪一家,刚才一路过来他至少扫见七八家茶楼,家家生意火爆。

    不远处,两个少年仍在撕扯。正义的说:“你还懂点儿规矩不懂?抓着了就老老实实叠了,还敢跑!”

    荣锦尧谢过他,看也没看就直接揣回了衣兜。围观的路人笑议着四散,仿佛刚看完一场杂耍。

    “知道是五爷还不麻溜儿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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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钱夹掉了。”荣锦尧流出个极无奈的笑,说要不是有位好心的少年当场揪住扒手,他完全没意识到丢了东西。

    钟陌棠循声挤过去,不是为凑热闹,是捉见了熟悉的身影:荣三少爷一身西洋装扮让几个布衣围着,画面很有点不协调,显得他格格不入。

    “我姥姥都走十来年了,你操她?我先操你妈!”

    另一个反击道:“你敢踹我?!知道我跟谁混嘛?”

    “嘿!一点儿口音不带!”少年笑起来,“那您二位一定不常来,不知道这儿的小偷都不是散偷,都是有组织的,像偷什么不偷什么都有规矩,给逮住了按规矩就得认栽,谁叫他学艺不精,挨打也活该。不过也就是这么一说,谁真蹲那儿等着数拳头啊,还不是能跑就跑了。”

    “这地界儿就这样,大伙儿都见惯了,您是穿得太体面了,爷们儿倒不知道该不该管了。也就我,专好打抱不平。”少年拍打着衣裳开始搭闲话,“听口音二位不是本地人吧?”

    “现在不走,说是五点。”

    “这您就不懂了吧?咱三不管可不是真的三不管,要真谁也不管,这地界儿不乱了套啦!当然是什么行当有什么行当的规矩,管是吆喝买卖还是撂地卖艺,就是摸包儿仙人跳,谁也不能坏了规矩,要不这行当就干不下去了。”

    掏人口袋本来就心虚,一看又来个横的,三只手少年以眼神迅速估计了一下形势,尽管满腔不甘,末了还是把没来得及焐热的钱夹往出一甩,趁机脚底抹油溜了,一边跑还一边放狠话:“姓严的,你给老子等着!看五爷不收拾你!”

    “祖爷爷等你到天荒地老!不敢来你就是鳖养的!”少年把钱夹拾起来,掸掉浮土递还给荣锦尧:“看看少钱没。”

    两个半大小子在钟陌棠眼里就是孩子,细胳膊细腿,都比他矮多半头。他走过去,手朝其中不上道的那位一摊,俨然是位大哥:“没工夫跟你闲耗,东西还回来咱今天没事儿。”

    “准备回去了?”

    荣锦尧旁听半晌,已经够吃惊于租界之外的见闻了,这下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油炸?”

    两个正在变声的半大少年推来搡去,互不相让。直到人群中一个浑厚的本地男声呲道:“俩小嫩鸡巴玩意儿,知道操人往哪儿操嘛?”人们哄笑起来,俩孩子终于涨红着脸停止了互骂。

    荣锦尧不知该说什么,见他手里拎的一包点心包装全毁了,估计是刚才两个孩子推搡之际掉地上了,十分过意不去,准备掏钱赔给他。他躲着不要,摇头摆手地说这哪叫个事儿,左右拿回家也得拆开来吃。

    “能跟谁?马五呗!”

    “都蹭上灰了。”荣锦尧说。

    “你没事儿吧?”钟陌棠上下打量他。

    “操你妈!”

    “是。”钟陌棠和荣锦尧异口同声。其实荣锦尧顶多算半个本地人,荣家祖籍北平,荣老爷当年是为了生意才举家迁到津城,他在此地出生。

    “三少爷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呸!狗屁的爷!他自个儿封的吧!”

    似乎新一轮表演正要开场,已经围了一圈人,当中的大汉颇有几分江湖气,献艺之前还要来上一段开场白,一嗓子一敲锣,那叫个气贯长虹。钟陌棠听了几句,心生佩服,这哪是招揽生意,分明是给白看热闹的人打预防针,待会儿他一场把式耍完,谁不掏钱谁就算缺了德了。

    他一时间更闭不上嘴了,笑出一口东家腔来:“打小跟这儿长起来,什么没见过?诶——还真有一回没见上!听闻没有?前两年日租界那头有个吃宝局的,说是一个人跳油锅把自己炸了,我想去看,我妈死活不让,拧着耳朵把我往家提溜。”

    “你操一个试试!”

    就在大汉吞剑下肚,正要往外抽的当口,身后突来一阵嘈杂,咋咋呼呼像是有人干仗。

    “呦,懂得还不少。”钟陌棠假模假式地抬举他。

    “说那油都热得冒烟了!他这一豁出去,他们一家子后半辈子的饭辙算是有了,那宝局只要一天不关门,就得养活他们一天!”少年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连比划带演,“您别小看这个,这里头也有规矩,怎么挨打受罪都不能吭声不能躲,您说这是一般人嘛?多豁得出去啊拿自己下这狠手,莫说油炸,开水汆一下也受不了啊——成丸子了!就是不弄这要命的招儿,让人家十几个打手合起来揍一顿,断胳膊断腿也够受的,等治好了伤后半辈子也就算卖给宝局了,死了倒兴许更占便宜。”

    一派喧闹,各类吆喝不绝于耳,各色味道扑鼻而来。钟陌棠没走多远,入眼的起码有十几样小吃,有些他见过,比如切糕,大碗茶,老豆腐,羊汤爆肚,烩火烧,也有几样他没见过,他在哪个摊子跟前站得稍久,老板必定热情似火地招呼一句:“您来一碗?”除此之外,还有众多撂档子卖艺的,钟陌棠在一处吞宝剑的摊位前站住了脚。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一对上那双眼,钟陌棠脑子里闪出个自作多情的念头,这是跟着自己来的吧,怎么脸上一点惊讶透不出,倒有种被撞破窘事的尴尬。

    钟陌棠听他把歪理讲得头头是道,无语非常:“这叫艺?说得正经行当似的。”

    “送姨太太过来。”

    “你撒手!撒开!操你姥姥的!”

    “那时间还早,找个地方坐坐?”

    “就前头——严记茶庄!”少年扬手一指,“咱家是卖茶叶的,您看您是要龙井碧螺还是瓜片猴魁,毛峰竹叶青也有,不比茶楼种类少!还有银针白毫、黄芽、茉莉香片,您随便选,口儿重的咱还有老北平砖茶,都是正经好货,童叟无欺。来尝尝来,尝得好您再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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