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醉酒(2/3)

    反应快速地抓住那人手腕，冷冷到，“这些你拿走，我不吃。”

    话音刚落，老板端上一盘热乎的炒粉递到刘强面前，“老板，加辣的，不够辣的话可以来前面再舀点辣椒酱。”

    刘强被他这些傻问题逗得哈哈笑，一边呼呼吃着炒粉一边跟人答疑解惑，“我跟你说啊，我们那不仅小孩能吃，就连一岁吃奶的娃娃都能吃辣哩。在我们那啊，每餐要是没道放辣椒的菜，那简直吃不下饭哩……”

    因此，刘强只能找个好听一点的没那么直接的借口拒绝道，“我上火了，吃不了这些。”

    “为什么不吃？”白文嘉转过身，低头看向大裤衩，不解道。

    已是深夜，这边又是厂区，工作日这么晚还出来的人毕竟少数，这摊子后面摆了十来桌竟只坐了一桌，吃的也七七八八要散场的节奏。刘强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也不用开瓶器，啤酒瓶往嘴边一送，嘴一张牙一咬，嘣一下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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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啊，我又不傻，谁不知道加料的好吃些呢，但要钱啊。”

    没想到对方不吃他这一套，非但没有识趣的走人，反而还拉开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承认他后悔了，一开始只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叫他回来，不管他是撒谎还是没撒，就想让他花点钱破费下。看他的穿着，猜到他经济应该不怎么宽裕，但万万没想到拮据成这样，炒个几块钱的炒粉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加。

    刘强看他那么坚持，万分恼火，心想，这什么蠢问题，难道非要我说不好意思吃你的东西吗，我虽然穷，没钱，但我也不需要你们这种有钱人同情，我自己赚多少吃多少，不需要你们大发善心的施舍。

    刘强尴尬地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恨不得站起来立刻转身走掉。但自己就这样跑了也太不男人了，感觉以后连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因此只能尽量绷着脸，故意一副没听见的样子，转移话题到，“你怎么还不回去？”

    “你不是上火了吗？”半晌，白文嘉指着那盘炒粉，缓缓问道。

    “还加肉呢，现在肉这么贵，我都几月没闻着肉味儿了。”

    作为还在贫苦线上挣扎的底层人，受过的白眼和嫌弃早已将自己锻炼出一副城墙厚的脸皮和百嘲不折的心态，刘强自认虽还没把这种底层人精神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至少也掌握了其中精髓，要放以前，就刚老板劝自己加料那会，如果不是有西装男在旁边看着，自己肯定不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要和老板打趣几句。

    “你湖南人啊？”白文嘉抓住话头。

    而现在，他又拿着那些送不出去的烤串像打发一个路边乞丐似的递到自己面前，刘强觉得自己这已经不是丢面了，分明是被人用皮鞋踩着自己的脸狠狠在地上摩擦，直接破相了。

    “你别吃粉了，吃点串吧，没那么辣。”看他辣地就差伸舌头哈嘴了，白文嘉看不过去，适时劝道。

    放完后转身要走。

    饿了大下午了，一动筷就停不下来，也不知那老板是诚心作弄自己故意放这么多小米辣还是高估了自己吃辣的能力，囫囵半盘炒粉下肚，辣的额头上汗直往外冒，身上背上也全是汗。啤酒咕隆几口就见了底。

    白文嘉趁热打铁，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问他，“你们怎么这么能吃辣啊，小孩子也这样吗？炒青菜的时候怎么办，也要放几个？”

    刘强满头黑线，不知如何开场，不料对方却先说话了。

    偏头往旁边一吐，啤酒盖子飞出去，打在一只黑皮鞋上，弹到地上。

    “每餐省一块，一天就是三块，一个月就是九十块，烟钱就是这么省出来的。”

    刘强梗着脖子，面色绯红，强撑着拒绝，“没事，我就喜欢吃辣。无辣不欢。”

    但他知道自己要真把想的这些说出来，肯定又会遭到西装男的反驳，不仅要说是自己多想了，也许到头来还要给自己扣一个仇富的帽子，批评自己恶意曲解他们的好意。

    尽管知道这就是残酷的成人世界的真实，但白文嘉在那一瞬还是为大裤衩心酸了一下，然后一时冲动拿起桌上的几盒烧烤，没待自己反应过来要干嘛时已经站在了大裤衩桌前。

    他曾亲身经历过这样的，深有体会，况且那些人全都比自己文化高，也比自己会说话，到头来仅仅为了一小点恩惠不仅把自己的尊严搭进去，还要背一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骂名，真是得不偿失。

    “你为什么不吃啊？对我有意见？”见大裤衩不回答自己，又问了一遍，还把烧烤往那人面前推了推，解释道，“都是干净的，一点都没动过。”

    “不是，我江西的。你们是不是一听到别人爱吃辣就觉得那人是湖南人啊。我告你，其实我们江西比湖南还能吃辣呢。”一说起辣椒，这人明显话多了起来，完全没了先前撵自己走时的那股敌意。

    “这些给你吃吧。”说完，把手上拿着的几盒烧烤放在了桌子上。

    明明这些平日里顺口就来的话，遇到西装男，偏偏就说不出口了。不仅说不出，还觉得特别丢面。

    这又是来哪一套？！刘强疑惑不解地看旁边人拿着一串脆骨一小口一小口地将串上的肉给扯下来，细细的嚼，几块钱的东西硬被他吃出山珍海味的气势，瞬间摸不准他的打算。但看他慢慢吃了一串后又把手伸向了烤土豆串，也不搭理自己，全心思集中在面前的烤串上，不像在演戏，又渐渐减消疑虑，拆开筷子开始解决自己的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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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反省自己是不是过分了，尤其看那人提着一瓶啤酒独自坐到角落里，原本那么高大的一个人，仿佛一下子皱巴成了一团，看上去挺落寞的。

    “诶，你就听我的那样炒嘛，赶紧的。”装作不耐烦的跟老板交代了一句，瞥见旁边地上就放着几箱啤酒，弯腰从里面拿出一瓶跟老板示意了下，赶紧往后面的餐桌走去，想着离西装男越远越好。

    “正好我也饿了，干脆先吃了再走。”说完，从盒子里抽出一根脆骨，吃起来。

    说完，留下刘强和白文嘉两个人对着那盘被小米椒圈包围的炒粉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