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2/2)

    “早点休息，挂了。”他应该在笑，语调轻微的上扬，很是刺耳。

    一串陌生号码。

    目光在茶几和沙发间胡乱游移，几欲开口，又堪堪吞下苍白无力的措辞。

    “……”

    嗯，字多才是我风格。

    开关门的声音响起，落了锁，郑瞿徽才幽幽开口。

    “郑瞿徽，装了到现在你累不累，我打的什么注意你心知肚明，不愿意早干吗去了。”

    蒋楚顿了片刻，将主动权丢给他：“你是想听谢谢还是对不起？”

    “找您80元，小票需要吗。”

    “蒋楚？”偏偏有人不肯放过。

    时间确实晚了，蒋楚轻轻的叹了口气，直起身体重新走回了电梯。

    男人眯起了眼，火星子从黑眸里蹦出来，一阵无名火从心肝脾肺肾沿路烧上来。

    沿着机动车道缓步而上，景观灯将人影拉得老长，凌晨的小区四下静谧，只有独孤的步履踩着规律的节点。

    接起来，公式化的口吻：“你好，哪位。”

    她答：“不然呢。”

    郑瞿徽走得很慢，无所事事的不经意，从地库到入户大堂，十分钟的步程被他肆意蹉跎了大半。

    玻璃门划开，“叮咚”一声提示音。

    “嘟嘟——”听筒传来亲切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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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不是画上去的啊。

    主屏幕上一条缩略短信，银行的理财产品推荐，没什么可读性。

    进了入户大堂，穿过中庭，走到她所居住的那一栋，开门禁，走进电梯，甚至到了家门口，那人仍是只字未提。

    “……”居然轮到她哑口无言了。

    他又问了一遍：“到了？”

    “嗯。”蒋楚轻声道，并不否认。

    忽然地，一抹疾步掠过的身影撞进眼底，还是那身套装，窄裙包裹着玲珑臀线，修长小腿肚在灯光下盈盈闪闪。

    男人低笑了一声，字里行间满是不在意。

    “到家了？”果然是他。

    “请问有会员卡吗。”

    蒋楚摇头。

    蒋楚没答，从皮夹里掏出两张一百元，递过去。

    电话两端的人默契等待，谁都没再多说一句，

    他一定是吃错药了。

    空白的音频里，只有她微喘的呼吸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嗒嗒声填充寂然。

    他好奇的，是她。

    ///

    手机震动，频次慢而冗长，这次不是短信。

    收银员接过物品，“滴”一声，机器扫描成功。

    “一共是120元，微信还是支付宝。”

    “所以，你为什么来找我。”

    “欢迎光临。”埋头整理货架的店员惯性问候

    “还有事吗，”蒋楚看了一眼界面，确认还在通话中，“没话说挂了。”

    蒋楚句句冷言，“更何况，郑家大乱了才合你心意，不是么。”

    手机极为短促地震动了两下，麻痹感由掌心传到四肢，闷默的思绪被那把叫做“现实”的剪子一次解决。

    沉默了一路的人突然开口：“你就没什么话对我说。”

    “谢谢，不需要。”她礼貌作答。

    连说瞎话都是懒洋洋的腔调。

    既已功成名就，用完就该翻篇了才对，她这一趟自找着实师出无名。

    他故意压低了音色，字眼像是灌了铅的小石子落入湖心，涟漪阵阵。

    蒋楚一时慌了，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谁说我没话说。”他这是不让挂的意思？突然的黏糊劲还真是破天荒。

    蒋楚没记错，出了小区门左转两百米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暗色的街边唯独这一处亮光最让人欣喜。

    蒋楚的心跳漏了一拍，环顾四周，没觉出异样。

    ///

    “欢迎下次光临。”

    在日用品的货架上找到了充电宝，顺手拿了一款，走到收银台，结账。

    收银员的话像加了风格化的滤镜般缥缈，却还是落进某人的耳中，一字不差。

    -

    坐山观虎斗，确是他会玩。

    “谁问你这个了。”

    谁能想到，媒体口中的受害者，郑家最重视的长房长孙，正是促成这桩豪门丑闻的始作俑者。

    话音落地，又是一阵默然。

    是啊，那群人的腌臜事多听一句都嫌污了耳，他怎么会在乎呢。

    “真不凑巧，我都不想说。”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火急火燎地去见一个人，究竟是搭错了那一根筋。

    密码锁外接口连接充电宝，即时通电，数字面板亮了。

    郑瞿徽没选。

    不论是为了刚才的一路，还是为了先前的算计，她没打算向他表示什么友好或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