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跨玉鞍(有修改)(2/2)

    南婉青笑道:愿赌服输,陛下金口玉言,总不会打算耍浑赖账罢?

    陛下是要输了?场外,桐儿悄声问道。

    宇文序看她如此,气也不是,骂也不是,阴沉沉的一张脸,薄唇紧抿,索性不言语。

    桐儿吓得魂飞魄散,叫破了嗓子:娘娘!

    宇文序低低嗯一句。

    娘娘,娘娘桐儿小麻雀一般叽叽喳喳地跑来,左传转,右转转,仔细检查南婉青身上可有受伤。

    渔歌浅浅一笑:且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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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白马四蹄乱蹬,南婉青歪了身子,眼看便要仰面倒去,从马背摔下。

    承让。眉眼弯弯,笑成小狐狸的模样。

    宇文序只怕南婉青一筹未得,在众人跟前摔了脸,有意相让,怎料她使得好手段,半点情面也不给他留,只道:是我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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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前来时南婉青与桐儿便是在西苑厢房更换的胡服,宫娥领人过去,半途跑来一个端茶的小丫头,一壶热茶全数泼去桐儿身上,好在衣衫厚实,只烫了脖颈上一点皮。

    胜负未定,你倒先急着赶我。语调冷然,心有不悦。

    咣

    宇文序提杆击落,木球未出几寸远,就被挡了回来。

    承让。她还笑得出来。

    好!南婉青拍手叫好,转头吩咐,赏。

    可南婉青丢了球杆。

    孙海欧.   我国古代马球流变历程研究[D].哈尔滨师范大学,2015.

    宇文序收拢臂弯,将人扣在怀里,心突突地跳,怒不可遏:若是我慢了,你的命要是不要?

    金锣敲响,南婉青又得一筹。

    叮玲玲、叮玲玲

    无人言语,亦无人影。

    [2]奔星画杖头:出自蔡孚《打球篇》。

    知道了。南婉青随口一答,转头对宇文序道,我先去换一身衣衫,你且等等我。

    鸦雀无声,众人都低了头,大气不敢出。

    语罢进了厢房,众人簇拥过去,端水的端水,拿衣衫的拿衣衫,南婉青挑了一处铜镜前的矮凳,扯下头顶铃铛小帽,只等有人来伺候梳洗。

    透过雕花镂空的镜子,满室陈设尽收眼底,侍奉的宫娥都不知跑去了何处。

    鬓边碎发咬进唇角,应是疾风卷入,南婉青心在击鞠未曾发觉,宇文序策马追及,指尖划过寒凉如玉的脸颊,将青丝勾去耳后。

    青宇文序才念了半声,怀中人一把夺下他手中球杖,奋力一击。

    渔歌领命,一福身便要告退,南婉青又道:传令长庆殿,就说是我说的,将你们陛下的被褥收拾了,搬去外间罢。

    嘭

    长杆对撞勾连,南婉青夺球失利,手腕酸麻,月杖打了几个转,不知脱手飞去何处。好在同队宫人半道截住,又将球打了回来。

    领头宫女诺诺应了是,岂敢辩驳,约莫是怕祸有殃及,忙不迭献殷勤:正堂有大夫坐诊,想来也备有清凉消肿的药膏。娘娘容奴婢折罪,领着桐儿姑娘前去上药。

    宋晓蕾.   唐代马球运动之研究[D].广西师范大学,2013.

    愿赌服输,你也好好记着。

    月杖高高举起,一杆下去便能决出胜负。

    启禀陛下、娘娘,彭正兴进前行礼,宫人来报,晚膳已备好了。

    电光石火间,玉手紧勒缰绳,白马前蹄扬起,踢上飞驰而来的木球,南婉青算准高度,恰好踢去门洞。

    娘娘,当心身后!桐儿双手拢在嘴边,放声大喊。

    时不我与,大势已去。

    襟口取出绣帕,幽香朦胧,丝帕久置怀中,犹带暖意,抵上汗湿的前额,南婉青抬手拭去宇文序额间汗珠。

    南婉青抬手指了两个宫女:你俩跟着桐儿,待会儿再来换衣裳。

    小丫头一边磕头,一边哭着求娘娘恕罪,桐儿不忍心:她也是不当心,小小一个人,端这样重的茶水,想是上头要得急,这才出了差错,娘娘且饶她一回罢。

    [1]对御难争第一筹出自王建《朝天词十首寄上魏博田侍中》(其四),天子门边送与球出自王建《宫词一百首》(其十五)。

    并非惊马,南婉青故意为之。

    南婉青心内疑惑,后知后觉站起身来。

    打马球磕磕碰碰,极易受伤,场外一向有医官随侍,以防不测。

    方帽在指间旋转,响得冷清。

    宇文序抱着南婉青下了马,脸色仍是黑得骇人。

    婉妹妹

    杏眸清亮,难得的乖巧可人。

    第三球宇文序尽了全力,南婉青也不甘示弱,双方人马足足争了有两刻钟,宇文序一击入洞,撞上守在门边的青衣宫人,球杖挥舞,虽歪了方向并未拦下,也打得那球偏离直线,坠落洞门之外。

    是宋阅。

    拖下去,狠狠地打。南婉青冷声下令。

    周身血液似寒川冰封,双手止不住地抖,仿佛梦回卧龙湖畔,生怕一转眼便是天人永隔。

    场中局势急转直下,宇文序全神贯注,攻势凌厉,手中球杖宛若寒芒闪烁的银枪,虎虎生威,还用了排兵布阵的法子。南婉青虽有拆解之策,但于马背颠簸多时,体力渐渐不支,宇文序连进两球,决胜之局也占尽上风。

    红帐共枕四处弥散的气息,教人自甘沉沦。铁臂箍紧,柳腰贴上身来,宇文序神色稍有和缓。

    如同无数前尘旧梦似有若无的月色,他轻轻唤她,寥寥三字,苦咽十载春秋的朝思暮想,无限惦念,无尽眷恋。

    双臂缠上男子后颈,南婉青在宇文序怀中一顿乱蹭:向之一定能接住我的。

    长臂捞起纤细腰肢,眨眼的功夫,南婉青紧紧抱入宇文序怀中。

    锣鼓齐鸣,胜负已分。

    不饶,给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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