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H(2/2)
滿身的疲憊被養心訣驅散大半之後,徐安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粉嫩嫩地如初開的桃花,眼角的潤紅慵懶又性感。
有那麼一瞬間,其實苗臨希望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他心悅之人在他懷裡安睡,他們之間,沒有仇恨、沒有傷害,他想就這樣安安穩穩地抱著他一輩子。
一直以來表情淡然的那人像被戳到了痛處一般,憤而拍桌站起,甚至無視是否會引起騷動,咬牙切齒地對他吼:「閉嘴,我不想知道!」
可青年卻只是轉過來看他,眼中盛著哀傷,唇邊勾著冷凝的笑,他問他:「你覺得後悔了,就要我放下,苗堡主……你憑什麼?」
苗臨沒有靠近,他想看看徐安怎麼選,是回到扶風郡裡,繼續他和苗臨這詭異平衡的相處模式,還是頭也不回地,回去他心心念念又不肯承認的萬花谷。
苗臨滿是虔誠地跪下去吻他,捧住臉一點一點兒地啄,帶著盈盈笑意,問他要不要去街上走走逛逛,自從長安受戰火波及之後,不少人民偕行出逃,如今扶風郡隱隱有了小京城的熱鬧模樣。
「子歸……」苗臨很清楚自己過去對徐安的傷害不能輕言抹平,可他就是想對他好,想把他捧在手心裡呵護,想替他在這亂世中支起一片天,「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我對你……」
他像炸毛的貓氣呼呼地扭頭就走,苗臨顧不上他沒吃完的點心,丟了一塊碎銀子在桌上,趕忙朝著徐安離開的方向追去。
兩人最後去了鎮上逛集市,徐安在前頭看著,苗臨便在後頭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出來的時候不忘在身上兌了碎銀子,可徐安走了半天也沒看上些什麼,讓他始終找不到獻殷勤的機會。
他只剩這一條命了,賭不起,更輸不起。
徐安愣了一下,搞懂苗臨的邏輯後,忍俊不住地笑出來,眉眼彎彎地像幅畫,最後還是賞臉地吃了一碗冰涼的梅花酪,糕餅卻是真的吃不下了。
他只能溫柔地將徐安抱在懷裡,一邊撫背一邊輕吻他緊皺的眉頭,替他舔去眼角的淚痕。
他沒有選擇任何一邊,而是就這麼孤零零地站在路邊,窈窕的背影在日光的映照下越顯單薄,彷彿一捧輕盈的雪,隨時都會融化消失。
徐安並沒有走遠,或者說,他剛出了鎮口後就是涇渭分明的兩條岔路,往右是往據點的方向,往左卻是他們的來時路。
苗臨抓過來一把花生米,一顆一顆地剝了仁堆在小碟子裡推到徐安手邊,哄著他吃了一顆,又說剩下地可以裝回去晚上配酒吃。
「徐安,我後悔了。」苗臨呼吸一凝,彷彿碰到了最大的癥結。
夢裡他又回到晚宴的會場裡,那個被苗臨廢了一隻手的男人正將他壓在地上試圖侵犯他。
因為沒人瞧見,徐安也不勉強自己非得端出個範來,而是直接慵懶地靠在苗臨懷裡,任他餵自己吃飯吃菜。
徐安扯了扯嘴角,努力地不肯讓眼眶裡的淚落下,他問他:「你還記得嗎?你說過,生死不論……」
苗臨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後靠近他,小心翼翼地將他摟在懷裡,低聲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心急、不該逼你。」
徐安哭了好一會後聲音漸歇,像個要人哄的孩子一樣無意識地抱著苗臨,水潤殷紅的唇正好貼在苗臨頸邊,隨著呼吸一顫一顫,像溫柔的吻。
可該說意外卻又不夠意外地,徐安在岔路前停下了。
徐安回過頭來看他,好半會兒後,扯開了唇角露出不帶溫度的笑弧,他什麼都沒說,卻滿是深意。
苗臨服侍他穿好衣服,然後才抱著他上了觀景樓,又喊人送上溫軟易吞的吃食與熱茶上來,然後兩人居高臨下地觀賞遠山近石。
周圍全是看不見臉的人,他們不停地發出訕笑,徐安試圖運掌逼退那個壓在他身上的人,可靈華蠱卻抽乾了他的內力;而後畫面一轉,他又回到了他在鳳鳴堡裡大開殺戒的那個午後,那個將他的人生攪得一團亂的男人就站在門口,涼薄的一句:「生死不論。」
他自然記得自己對徐安做過的每件事、說過的每句話,正因如此,惡因結下苦果,他終究只能自己麻木地吞下,然後再去卑微地祈求徐安的原諒。
他在看行人,而苗臨在看他,紫眸深沉而熱烈,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清梵寺之約已是無法成行,苗臨便不催趕著徐安,伺候著他用完午膳後,又陪在他身邊看他練了會兒吐納養息的內功。
苗臨擔憂地看著徐安深陷惡夢,從驚恐到絕望,再到難受的嗚咽痛哭,他想喊醒他,可又不願面對自己或許就是他所有惡夢的根源。
苗臨有些懊惱,伸手去拽徐安,生生把他拖上茶樓,叫了幾盤的瓜果點心,推到他面前。
他在迷惘,也同樣害怕前進。
徐安在夢裡哭得狠,一路睡到中午,頭疼地要炸,賴在苗臨的懷裡,額頭貼著他涼爽的胸膛不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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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在苗臨懷裡蹭了一個更加舒適的位置,隱隱約約之間感受到有隻涼涼的手在自己腰後最酸軟難受的地方輕輕揉著幫他放鬆僵硬的肌肉,不一會兒他便又昏昏沉沉地陷入夢鄉。
徐安定定地看著他,眸中似有千言萬語想說,可終究是半字未吐,玉白的指尖在桌面上無意義地劃了幾筆,他淡淡地撇過頭去,目光柔和地去看路上的行人。
苗臨帶他去賞花、帶他去放上元燈,他承諾過要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也答應過要一輩子對他好,可到頭來,徐安分不清,溫柔的或殘忍的,哪個才是真正的苗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