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选择(1/1)

    但你今天很可爱。

    乔被这一句话定住了。他脑海里响起一些声音，来自此刻的人类、第一日收容所领路的女人和某种更模糊空旷的混响，它们说，好孩子，乖，你真可爱，好孩子。

    乔呆愣在原地，记忆深处被桎梏已久的画面即将破土而出——即将，因为他的回忆被打断了。机械人再一次俯下身和他接吻，这回硅胶舌头在他口腔中翻搅的速度很慢，暧昧轻柔地刮擦过他的上颚，在漫长的数百秒里剥夺了他一切的语言权利。

    他没能想起的那个东西是陈旧的，与人类精神体接吻的感觉是崭新的，但两者带给他的感觉诡谲地相像。乔闭上眼睛，将手覆盖在捧住他面颊的机械手掌上，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腰身。

    他还没有听到所谓的选择，却因为命令者调情般的半句话陷入了一种理智范畴外的痴迷，愿意对一切的荒诞要求点头。

    “你可以选择高潮，但只有一次机会。或者，你始终不能射，但完成任务后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人类的声音从机械头颅内的共鸣腔里发出，唇舌依然在和他接吻。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濒临窒息时才感觉到机械人的舌头从他嘴里撤了出去。期间某一刻他全身剧烈地抖了抖：尿道棒在他勃起的阴茎里上下抽插起来，后穴某个转动的金属圆球抵在肿胀的腺体上。

    乔知道自己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止不住地痉挛，如果不是尿道被彻底堵塞，这已经是一次高潮了。

    “呜……我……我选择不射，”乔看着近在咫尺的玻璃眼珠，在呻吟的间隙里努力拼凑出词句。他没那么害怕了，脸颊和胸膛浮起动情的潮红，呈现出一种并不娇软的媚态。他的确不希望获得无偿的施舍，但他不愿失去有偿的交换，“我想、我想要——呜！”

    乔以为自己已经被打开到极限了，但却不是：塞在他后穴里的巨物从后方机械人的手臂上解体，被捂热的圆球开始发了疯般的攒动，被赋予了独立生命似的向更深的地方钻去。穴眼容纳不下的分泌液从唯一的出口一股股涌出，乔感觉自己在用肛门失禁。

    “任务完成后才能提要求。”克林特说。他白天对贪得无厌的将领说过同样的话，此刻他想，高阶人和杂种狗在他这里是一样的。

    他让四个精神体放开对乔的桎梏，掏出形状迥异的金属阴茎在乔温热的肢体上摩擦，“扶好自己的大腿，”右侧的机械骷髅说，“把屁股里的东西排出来，”左侧的机械骷髅说。

    乔呜咽了一声，艰难地用手扶住自己的大腿。他的手指无法克制地用力，把自己的肌肉掐得泛白。他的小腹、手臂和大腿根部贴着一些他无法理解的机械组合体，有的带着尖锐的齿轮，有的裹着黏稠的分泌物，而只有机械人挺动的胯部和扶住根部的手掌昭示着它们阳具的象征。乔微微抬起头，看清那些东西的时候几乎感到晕眩：他害怕像冷鲜厂被注射药液的牲口那样从里向外地流血。好在不是这些东西插入他的身体。

    “快一点。”克林特看了眼虚拟场景中的时间，凌晨四点了。现实中的中将微微向后靠去，双腿架在桌上。刚刚结束工作时暴躁、厌恶和呕吐欲已经被淡化得差不多了。太阳联邦迎接破晓的时刻，他终于等到了一点被羊水包裹般的安宁感和困意，“给你十分钟。”

    话音落下的时候，乔咕哝了一声——完全是因为身体里灭顶的快感，但听起来很像动物表达委屈的哼声。他的脚趾紧紧蜷缩在一起，身体一会儿左歪一会儿右歪，使出全身所有的力气和后穴里活动的圆球做对抗。三分钟过去，乔才堪堪挤出四五个：小球不是那么大，每一个都圆润光滑，还在以疯狂的速度运动，比正常排泄难得太多。

    乔刚一泄力，后穴里余下的球体就报复般争先恐后地挤压到腺体上，让他只能过了电似的抽搐发抖。机械人帮他把身体扶正，拍拍他的屁股示意他继续，乔颤抖着唇瓣点头。

    彻底服从是纯种狗刻录在基因里的部分，但乔的服从不一样。中将让机械人再一次缓缓动起来，用钢铁指骨掐住乔的脖颈。他看着乔灰色的瞳孔，看着那一层带着水光的视网膜和里面柔软的晶状体，感应到乔略快的心跳。

    黑暗中，克林特听见门口有响起某种轻微的吱嘎声。

    “这次我帮你，”他轻声说，“然后我们结束。”

    所有的金属圆球在一瞬间安定下来，缓慢蠕动着，拧成一股被驯服的涌流，依次从乔的后穴里挤出来。

    刑床上的杂种狗，肃立在一旁的骷髅将领，小球坠地时发出的连贯规律的叮当声组合成一台淫靡的报时钟。

    乔瘫软着，分不清自己是在排泄、高潮还是生产。他小腹上粘着一片黏稠的液体，每当一颗金属珠冒出穴口，被插着金属棍的阴茎就抖一下，聚集在腹部的液体就变多一点。

    最后一刻金属球落地的时候，四个机械怪物在一片窸窣的摩擦声中碎成一地零件，挪移着消散了。乔尿道里那根布满球状结节的金属棍也消失了，然而黑暗中某种无法违抗的力量组成了新的封禁，他依然没能射出一滴来。

    “好了”，黑暗裹着他的胸膛低语，“你要什么？”

    乔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心里萌生出柔软的情感：对恐惧与快感的回味，对人类宽容的感激和对这种温和语气的迷恋。他一开始想要的是一个苹果，彼时这个决定无比坚决，而此时黑暗正从他身上一点点褪去，他却改变主意了。

    想请您再次考虑收养我，他是想那么说的，但又觉得那样有些贪婪。

    “想请您明天再来找我。”乔说。

    回答他的是获得点数的提示音。

    中将摘下头上的仪器，将腿从桌上放下来，从宽大的皮椅上站起身。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瞳孔散发出微弱的、上等人特有的蓝光，望向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克林特朝那里走去，鞋底在略显陈旧的木地板上踩出粘连的吱呀声。

    他打开门。

    “你该睡觉了，我的好孩子。喝完这杯热可可，我们就回卧室去。”

    一个衣装齐整的女人直挺挺得站在那里。她黑色的卷发像海藻一样披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个金属托盘，里面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和一盏手摇发电的玩具灯。

    中将站着没动，他一只手还握在门把上。

    “你该睡觉了，我的好孩子。喝完这杯热可可……”克林特接过杯子，女人的话语却依然在继续。

    中将转过身，把沙哑温柔的话音被掐断在门缝里，然后关闭了居室内所有的环境音效：本不存在的穿堂风声，外面遥远的刹车声和模拟旧时代制冷器出风片摆动的咔哒声。在绵密的困意和彻底的静谧里，中将决定把一切都留给数小时之后的今天，他将热可可留在床头，闭上眼睛。

    “好的，母亲。”他说。

    乔在虚拟房间中放空了许久才回到现实。睡梦中，他感受到极其剧烈的震荡，他和梦中的自己商议，但他没能醒来。

    等他睁开眼，面前的视角又不一样了。

    他原本是在底层的，现在透过面前的玻璃屏能看见底下千千万万的独立隔间，但当他向身侧看去时，发现那只同他打过招呼的老狗正侧卧在离他最近的墙角，毫无缘由的，这只狗的出现让乔莫名地安心起来。

    乔爬过去，敲了敲玻璃，友善地笑了笑，“看来我们被摆放到一起了。”

    那只狗懒洋洋地他，“看来你努力过了，但状况并不太好，”他说，在乔疑惑的眼神里指了指天花板，“位置是根据点数排名的。越靠近上面，就是越靠近放逐渡轮。”

    乔抿了抿嘴，爬到玻璃边取了他今日分的定制餐——依旧是那点分量，他再一次在墙角坐下来，“我想我努力了，看来结果不怎么好。我不太擅长主动的性表演……但我遇到一个人类，他挺好的，还让我做选择。”

    乔和狗讲述了他与人类的条件交换。

    狗笑了。他的笑容既带着慈爱也带着嘲弄，“你可真傻，”他说，“那是人类啊，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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