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他抱着我,赋予了我名字(2/2)

    他的心中是他的天下他的野心,他可以宠,但他从来都没有爱。

    良久之后,他的手指再一次擦过我的唇畔,却只是一扫而过,而后便重新直起了身子。

    历史上的扶苏公子怕是也不像他的,所以得他宠爱的那人从来都不是扶苏。

    他转身离开了,并没有再同我留下一句话。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身姿挺拔的帝王一路而去,两旁的宫人们贵了一地。

    手指在我的口腔之中搅动,划过齿根划过上颚,我被迫张着嘴,有透明的涎水沿着他的手滑落,他看向我的眼神晦涩不明。

    我是公子扶苏,而他是我的父王,十多年的生活已经让我代入了这个身份。

    “是啊,总会长大的。只是这长大了,却似乎总少了那么点趣味。”他这样说着,勾着我下巴的手指沿着脸颊一路攀爬,最终在我的眼睛上缓缓摩挲着,“这双眼睛倒是比小时候更好看了,像你母亲。”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扶苏」的身世?还是……怀疑「我」的来历?

    “一点也不像孤。”

    “儿臣总会长大的。”

    他想我死实在是太容易了,我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这样一位帝王不需要他人的悲悯,那对他而言理应是一种侮辱。

    他是我的父王,所以我爱他。他是一位伟大的帝王,所以我敬他。可他卒时却只不满五十,他还有那么多未竟的野心,我又忍不住悯他。

    “父王,我是您的儿子。”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亵玩的宫人。

    老实说,我是有那么些害怕同他对视的。

    我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我想我大抵是愤怒的,我几乎从未用这般的语气同他说话,那几乎可称斥责的语气。

    这自然是一句恭维之言,他听了倒也没什么过多的反应,唇角仍旧是那一抹令我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终于意识到这样的动作究竟代表了什么,这十多年来清心寡欲的生活让我淡忘了很多,但此时此刻他终是让我记了起来。

    他这样感慨着,就好似一位普通的父亲一般感慨着儿子的成长。

    他是千古一帝,但同他「始皇帝」一同响彻华夏历史的,还有他「暴君」之名。

    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脸上,我闻得到他身上熏香的味道,还有那种铭刻于骨子里的让人战栗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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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女人之于他而言永远都只是一种工具,政治联姻的工具、宣扬地位的工具、繁衍后嗣的工具、泄欲的工具。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提起我的母亲,但至少我知道那绝不是因为爱情和思念。

    我敛下眼睑任他抚摸。我没有见过我的母亲,她在我出生时便已经去世了,但既然他这么说,那大抵我和我的母亲是很像的。

    “你又长高了。之前还只到孤胸膛,如今却也已经到下巴了。”

    姿态随意得就好像只是帮我拔掉未净的涎水一般。

    “父王伟岸,儿臣弗如。”

    “好,你是我的儿子。”

    “是,儿臣是父王的儿子。”

    直到他的手指划过我的唇畔,而后撬开了我的齿关夹住了我的舌头。

    正是春寒料峭之时,我站在石阶的尽头,回身看向那巍峨的咸阳宫。

    他笑了,不是之前那若有若无使人捉摸不透的笑,而是酣畅淋漓的大笑。

    我是他的儿子,是大秦的公子,便是说了什么,他也不可能会这样对我。

    而他的反应却依旧淡然无波,看过来的眼神中似有嘲弄之意,“你是孤的儿子?”

    他的眼神太锐利了,总是让我自觉无所遁形。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到几乎让我站不稳身形。他的确难以捉摸,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但我清楚他此刻确实心情欢愉。

    这不是他第一次如此对我,大抵一位父亲想要细细描摹自己儿子的样貌也是一件平常的事,是以我始终未曾反抗什么。

    我的脸开始发烫,气息不稳。我骤然后退了一步挣开了他,抬手以衣袖擦掉了嘴边那些狼狈的体液,而后抬头直视着他。

    我第一反应是自己说了什么话惹怒了他,毕竟他将宫人的舌头拔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很快我便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他忽然俯下了身子,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瞬间被拉的很近,他那张英俊的面容在我面前放大,他的眼睛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最终,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他的手指还流连于我的脸上,他的手是真真正正握过剑的,掌心处的茧子摩擦着我的脸,有一点刺痛。

    可他却似乎乐此不疲地直视我的眼睛。

    我心下一紧,继而又缓缓放松。

    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从我的眼神里发现了什么,但今天的他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同。

    心下巨震。

    一时间我几乎无法掩饰住心底的慌乱,但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我越不能慌。

    心脏好似停止了跳动,我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那一刻的感觉,紧张亦或是惶恐,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我没有捕捉到。

    我依旧直视着他的眼睛,态度坚定而丝毫未曾动摇。

    但我却知道历史的轨迹,在这过去的十多年中,所有一切的发展都一如我的记忆。

    我知道他的结局。

    落日之下,偌大的咸阳宫看着也有些冷。

    浮沉几十载,从无例外。

    自然,也不是我。

    一瞬间如堕冰窟。

    所以我不想同他对视,我害怕被他发现这所有的情绪。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于我的视线,我这才离开了章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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