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咫尺千里(2/2)

    但姬无缺摇头。“哥哥，他们就是仇人啊。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

    楚云飞叹息：“你已经赢了。你接收靖王的军队，朝廷无人，君王已死。沙民对你而言，只是一块可有可无的肉，随时可以咬下。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称王，或作为权臣？”

    “阿飞哥哥，到头来，你还是知道了。”

    他说：“我让那些人死了。包括王公公，和朱琰。”

    姬无缺：“我的手早就脏了。而且，世上没有太多好事，想不染上脏污，就让一个国家强盛，是不可能的。”

    楚云飞握紧拳。眼前的是他绝不想看到的局面，但他还是得说。

    姬无缺垂首：“后果难料？可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姬无缺看见被扔到一旁的玉炼，和神态闲适的楚云飞，似乎既不惊讶也不生气，反而微笑起来。

    最后一刻，他说：“四儿，如果我进了地狱，便在那里等你。”

    姬无缺猛然抬头，只见楚云飞已坐上窗台。风烈烈吹过，他未束起的长发飘扬，此时红霞漫天，让姬无缺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刻。

    楚云飞：“但你会囚禁我，这比死还难受。”

    姬无缺：“你要怎么消灭？强大的敌人可以击垮，但这个故事里，没有强大的布局者，只有利用暗影，影响巨轮方向的人。即使推轮者死去，仍会有其他人递补他的位置，循环往复。”

    楚云飞将玉炼绕回脚上，装成被锁的样子，想了想又将玉炼扔开。

    他找了件外衣披上，大大方方的坐在床上，手无寸铁。

    楚云飞：“将一切摊开，放在太阳下。暗影只能存在于太阳照不到的地方。”

    楚云飞：“四儿，我想消灭的仇人，不是当初亲手杀害我家人的家伙，也不是带兵逼我的人。你知道吗？”

    楚云飞：“你有没想过，如果人民知道一切的真相，明白背后的谋杀、欺诈，能够接受吗？”

    楚云飞：“只是都要在你的眼皮底下对吗。”

    姬无缺：“这世上本就有许多没道理的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命运之下，一切似乎回到原点。

    不祥的预感，先前的痛苦记忆，让他胸口剧痛。

    楚云飞反问：“因为觉得不可能，所以你选择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姬无缺只说：“消灭敌人的方法，就是成为它。”

    楚云飞：“那就消灭暗影。”

    楚云飞苦笑：“即使沾脏手？”

    末尾四个字很轻，比起问句，更像是祈求。

    姬无缺没有回应，无声地默认。

    姬无缺顾不得其他，飞身上前：“哥哥，你先下来！”

    楚云飞无声的叹息。

    楚云飞：“那么，我的敌人就是布局者。”

    他在等待，等待该过来的人。

    但已经来不及了，楚云飞松开扶着窗台的手，落了下去。

    姬无缺摇头：“哥哥，你想得太天真。人民最渴望的，便是吃饱穿暖。而后便是财富和权力，道义一向摆在最后。况且，一般人为了追求生活，早忙得心力交瘁，即使站在街头大声呼喊真相，也不会有人想听。”

    姬无缺：“如果下棋的不只一个呢？你在其中，又何尝不是举棋人。”

    姬无缺：“这些都无所谓，只是达成目的的方式。哥哥，你曾经说过，你的梦想是天下太平。这个目标，你先前直到死去，都没有达成。”

    楚云飞握紧拳头。“即使如此――即使如此。”

    姬无缺：“暗影没有形状，也不真正存在，刀或枪都无法打败。你要如何消灭这样的敌人？”

    这一次，该换他等了。

    殷信也是战场上淬炼出来的，虽然满腹疑惑，闻言也不多问，点头便走。

    楚云飞沉默半晌，开口：“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会活过来，到底该做什么。”

    “我想消灭的，是这背后的一切，下棋的人。当初带兵逼我的王公公，和幼年时闯入我家烧杀掳掠的人，不过都是棋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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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掌握了国家的权柄，显赫的力量，可是，我永远无法认同。我会不断和你对抗，即使后果难料。”

    无论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他们即使距离再近，之间的鸿沟还是有千里之遥。

    他抬头，朗声说：“世界上，还是会不断出现我这样天真的笨蛋。”

    没过多久，门重新开启。

    他看着楚云飞，一字一句认真的说：“我会用我的方式，达成给你看。”

    姬无缺摇头：“不可能。世上可能没有光，但不可能没有暗影。”

    楚云飞转了转脚踝：“谢了，你快走吧。这里很快会有人来。”

    一直以来，都是四儿等他。

    这次，确实是姬无缺。他身着庄重的相服，但这次没有任何面具和伪装，玉容丽姿，是他原本的面目。

    兜兜转转，“姬无缺”还是成为“楚云飞”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