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blood(2/3)

    他断断续续的说出了当日的情形,原来那日是丞相的侄子来府上做客,弄脏了衣裳,因为身形和君后差不多,便换了他的衣裳出门,丞相的侄子是个纨绔,出了名的不学无术,仗着家世背景为非作歹,横行霸道,普通人家的子女根本不敢招惹他,连官家的子弟都要让他三分,民怨冲天,有人看不下去,上了奏折弹劾他,可女皇看在她母亲和丞相的面子上,只是简单惩罚几下,伤不了筋骨,也给他长不了记性,他母亲拿他无可奈何,遂将他送到京城交由丞相管教,可没成想就那一日竟出了这样的事端。

    君后满眼含泪地看着他,说话的声音在颤抖,难以置信的反问,“我何曾做过这些肮脏之事?”

    那日,他换了容华的衣裳出门,戴着面纱,带着他的贴身侍童,冒充丞相之子的名义,在城内横行霸道,恰巧遇到了宣禾,他因父亲病入膏肓,又没有领到母亲的抚恤金,家里揭不开锅了,连救命的药都买不起,愁绪满腹。

    君后浑身瘫软的撑着桌子,身子在发抖,双手使不上力气,痛苦的皱着眉,胸口一阵一阵的疼,仿佛有人在拿小刀一刀一刀的扎,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了,他摇着头,口中喃喃着,“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我没有……”

    侍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向他道歉,向他求饶,“对不起,贵妃,此事与我们主子是无关的,您不要再记恨我们主子了,是奴才的错,奴才没本事,没能拦住他们,也没胆量,当时太害怕了,回丞相府也没敢告诉主子,这才导致了一切的悲剧,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贵妃,要怪就怪奴才吧!不要再牵连我们主子了,主子心地善良,从小到大没害过任何人,连个小动物都舍不得伤害,他不该受到这么多无妄之灾。”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丞相侄子觉得受到了轻视,怒火中烧,不依不饶的叫人把他拦了下来,逼着他给自己下跪道歉,让他将自己鞋子上的灰尘给舔干净。

    宣禾一直心高气傲,自然不肯做这种事,丞相侄子便让人将他丢到了青楼为妓,一转头又高高兴兴地逛街去了,根本没把他的事放在心上,绑着他的侍卫临走的时候还警告了他,以后不要再得罪丞相之子。

    “表哥怎么能做这种事?”君后难以置信的说道,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侍童连忙上前扶住他,被他甩开了手。

    他失魂落魄的从药店里走出来,精神恍惚,不留意就撞到了丞相侄子,宣禾心情不好,心里惦记着家里重病的父亲,想着要寻什么法子给他筹治病的钱,没注意到自己撞到了什么人,虽然自己也摔得不轻,但是他撑着墙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又失魂落魄的继续往前走,没有给他道歉。

    他死死的将这句话记在了心上,一入青楼深似海,凭他一己之力是逃不出去的,于是沉沦于世俗之中,再也无法脱身,至死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她恨极了丞相,恨极了丞相之子,当今的君后容华。

    “怎么,敢做却不敢认吗?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宣禾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忍无可忍,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了容华脸上,他当时就愣住了,傻傻的看着宣禾,忘了反应,也忘了反抗。

    侍童看了看君后,跪在地上,爬过去抱住了他的腿,瑟瑟发抖,他是君后从丞相府里带进宫的陪嫁,年纪不大,打小就跟着他,两个人的感情很深厚,虽是主仆,却更像是兄弟,容华一直待他不薄,在外不许旁人欺负他,在内有什么好的,也一直紧着他,如今看他吓成这副模样,也是心疼的,叹了口气,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顶,安抚道,“你别怕,有什么话你就实话实说,把当日的情形都告诉贵妃和我。”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君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厉声问道,宣禾猛地睁大眼睛,也走了过去,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表情变得十分凶狠,手指用力的在他白净的脸上掐出了几道红色的指痕,气愤地说道,“那天有你,他让人将我送去青楼的那一天,你就在现场,你目睹了一切,对不对?”

    侍童原本是沏了茶端进来的,滚烫的茶水落在地上还在冒着白烟,他的手上通红一片,指缝间还渗出了血水,看上去惨烈的很,君后见状,急忙走了过去,把他扶了起来,用手帕帮他把伤口绑住,暂时止住了血,关心地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门外传来哐当的响声,瓷碗碎了一地的声音,两人一起朝门口望去,君后的贴身侍童跪在门口,惊慌失措的捡着地上的碎瓷片,不小心被割了个口子,鲜血涌了出来,侍童疼得惊呼了声,顾不得那么多,另一只手捂着受伤的那只手,慌乱的跪在地上,朝他们那边磕头,一个劲的赔罪,“对不起,主子,贵妃,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的语气愈来愈激烈,双眸赤红,嫣红的脸颊变得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桌案边,骨节都用力到泛白,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岌岌可危,单薄的身子仿佛站立不稳,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侍童磕的头破了血,吓得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哆嗦,磕磕巴巴的解释道,“贵妃饶命,我只是一个下人,我帮不了你的,那天、那天不是我们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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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禾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身子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道,“这么多年,是我恨错了人吗?”

    “肮脏?”宣禾大笑了两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也觉得脏吗?君后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也是,你们这些大家族的贵公子,视人命如草芥,又怎么会在乎我们这些低贱的平民的性命?只要你一句话多的是人争先恐后的为你做事,你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你不高兴,别人就要付出一辈子这清白,然而,这些没有发生在你的身上,你又怎么会记得呢?你害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我也要让你感同身受,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你有今天完全都是你自作自受。”

    侍童受宠若惊,忙不迭的抽回手,慌乱地背在身后,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咚咚咚的磕了头,口中一直在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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