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囚因（2）(2/5)

    “来啊。难道你不想念我么？过来吧……”

    她睁开眼睛轻蔑的瞥了一眼沙克斯：＜滚！这里不欢迎你。＞

    安娜一愣，竟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纯白的裙摆好似沾上点点桃花，轻轻一颤，妖艳的殷红。

    少女踏住层层魔兽尸体，“光之精灵，纯白的天使，依从吾的呼唤凝聚成光与箭刺穿眼前的敌人吧！圣光之箭。”

    少女站了起来，冷冷笑着，轻吐出四个字，“不可饶恕！”

    一个说：这男人怎么可能是父亲，安娜你清醒点。

    落地时忽然脚下一滑，安娜没站稳摔倒在地。才喂饱了鲜血的沙地温热湿滑，带着浓重腥味的热气隔着法袍的衣料透了过来。她仿佛被灼烧般跳起来。扭头，身后的看台在腾飞的灰尘中已被毁得面目全非。

    刚硬的发，星星点点的胡渣，以及褐色的伤疤似乎都在向她招手。温和的。慈祥的。关爱的。久违了的亲人的气味。

    安娜被溅了一身的血，浓重的腥气混合着杀意。而浴血的火焰却更加明亮，甚至黑得耀眼！

    ＜不要那么绝情嘛！好歹我们也是同类。＞

    纯白的箭雨透过崩碎的结界壁倾盆而下。

    吼——！

    薇沛眸光冷冽凝重：＜不懂得付出便无所收获。沙克斯，这样的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我们通过契约得到了什么。一个生命不会平白无故与另一个生命相遇。＞

    ＜啊呀呀……有了契约者就这么冷血了呀？＞

    美人鱼忽然一惊，不要命似的从水池蹿出挡在沛斯托里身前，“海之魂，天之歌，水之魄，地之舞。筑起四幕之墙，守护吾之契约者。”

    ＜哈哈……＞沙克斯从唇角溢出冷笑：＜情？＞

    另一个说：一会会儿，就一会会儿。让我再看他一眼，最后一眼，好温暖呢……

    四扇铁门内再度传来野兽的怒吼和轰烈的蹄声。安娜唇角携笑，“第二场表演吗？”

    “薇沛——！”沛斯托里忽然睁开被伤疤贯穿的右眼。一颗海蓝色的宝石镶嵌其中，从所未见的繁复阵法环于四周。

    ＜谎言？我只是喜欢利用语言。利用语言把一个又一个与我定下契约意图染指我的自由的人耍得团团转，看与他们短暂无用的生命渐渐变得支离破碎。＞沙克斯朝场中央嘟嘟嘴，＜你这任契约者可也是深谐此道的人呐！＞

    ＜哈？！忠诚心？能当饭吃吗？一切所谓的契约者都只是想得到我们的力量啊！定下契约有什么好的？！他们得到力量，而我们却失去自由、任其指使！＞沙克斯低下头重重踢向石块：＜该死的所罗门王，当初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该彻底毁了我们。＞

    ＜他是驯兽师。＞美人鱼简短反驳。

    卡一声巨响！石块应声而碎。

    沛斯托里险险避过安娜突然刺来的匕首，他往后跳了一大步，右手清脆的打了一个响指。

    薇沛轻轻摇头，闪闪发光的鱼尾挑起一窜涟漪，＜不。我们通过契约所得到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唯一一种永恒不变的东西。＞

    沙克斯右脚踏住一块大石头抬头朝美人鱼咧开嘴，高傲的笑：＜几千年来，无论谁妄想用锁链圈住我，都会被我杀死。不留余地的杀死！＞

    ＜哦？依你之见他利用语言欺骗其他生命便是职业所需，而非罪恶咯？啧啧……利用少女自小无父无母的弱点，化身为慈父。啊呀呀……亲情的诱惑呢。这场驯服表演可真够邪恶的！＞

    驯兽师沛斯托里慈祥的笑着，黑色的皮鞋踏在铁锈红色的潮湿沙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向她伸手。邀请安娜。“来，过来……”

    囚因（10）

    手心沁出冷汗，安娜不知如何是好。她想转移视线，却又万分留恋，丝毫动颤不得啊！

    苍白的手指抠入铁秀红色的温湿沙地里，安娜神情痛苦。有两个小人在脑中争吵，隆隆作响，好似有人用魔法乱战。

    安娜豁然惊醒。

    ＜绝不是为了寻找契约者！近百年我才明悟，快乐才是我等存在于世的理由啊！快乐？你知道吗？自愿被禁锢自由的你们知道吗？没有契约者就失去生存意义的你们知道吗？把那些肮脏却自认为高贵纯洁的生命玩弄于鼓掌，这才是至高无上的快乐啊！腻了，就让它匍匐在我脚下哀求。然后，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碾碎它！＞

    “来吧。孩子。快来父亲的怀抱。”沛斯托里注视着安娜渐渐沉沦的眼神，愈来愈黑，愈来愈黑。黑到仅能透过一丝光线。他想，快驯服了，新的演员就要诞生了！

    安娜一僵：不死之身？！

    安娜咬住唇，目光微微颤动。

    美人鱼薇沛的意念中忽然响起一句：＜小美人鱼，好久不见！＞

    安娜左手握仗，在空中朝美人鱼默发了一个5阶“圣光波”，薇沛不闪也不躲，圣光波直直冲击了她的身体，破碎成无数小水珠洒落水池。安娜还未来得及欣喜，水珠再度凝结成薇沛。

    安娜一颤，噗通跌坐在沙地上。

    沙克斯讥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同样也看不起契约者说一就不敢说二的你们。＞

    “过来，我的孩子，过来……”沙地中央的沛斯托里轻轻唤着，一声一声，就像父亲呼唤女儿一般。

    深蓝色的帷幕随着美人鱼的吟唱渐渐显现。安娜的“圣光之箭”直接撞上了匆忙建起的守护结界，两方都是通过吟唱发出的攻击和防御，如果时间同样充裕的话薇沛的结界应当更加牢固，可如今深蓝色的帷幕在光箭的攻击之下坚持了没到10秒钟就被刺穿了。

    沛斯托里一惊，往后退去，“真不是个乖孩子呢！”

    另一个说：我知道他不是父亲。可是好温暖，他的眼神、他的言语、他伸向我的手掌、连同掌心三条清晰可见的纹路都是那么温暖。父亲应该也有这种味道吧……

    “好好享受吧，这次你是主角！”

    薇沛看见沙克斯唇边携着的嘲讽的笑容，明晃晃得刺眼。

    “来。来啊。过来父亲这儿……”

    ＜马上给我离开！＞

    美人鱼震惊了。＜沙克斯，你究竟为什么而存活？！＞

    薇沛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知忠诚心为何物的可耻的堕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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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又说：现在不是做梦的时候，不想死的话你就快醒过来！

    薇沛远远望见他的身影，细小、孱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这个身影的主人在几百年间不停背叛、甚至残虐的杀死自己的契约者，因此得来背叛者的骂名。为何他会用这种不屑却又自嘲的口气说出“情”这一字？在恒长的生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使他的信念扭曲至此？

    沙克斯望向场中央那朵在魔兽群间跳跃闪烁的黑色火焰，＜任何东西都抵不过时间与空间的变迁。＞

    ＜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满口谎言的背叛者！＞

    美人鱼气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