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狼藉的心 下(4/5)

    “牛奶糖的瓶罐水果糖的纸,太妃糖的外衣棉花糖的心。”

    伊琉紫眸一亮,“我要!”

    “替你准备了,在桌上……再不放手就永远也吃不到了……”的确,无论怎么看修尔都处于正在被谋杀的状态,只不过两个当事人都不把这当回事。

    “不~要~伊琉大人我就要你的!~”掠夺者的本性。

    修尔变戏法般将一颗巧克力塞入她嘴里,伊琉这才心满意足的放手。她跳上桌子转了一圈咯咯笑道,“白色,可爱吗?”

    修尔沉思片刻,“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伊琉危险地眯眸,“讲你想讲的。”

    修尔缓缓挪开视线,眺望窗外清澈的天空,表情深沉如同诗人,“……,……,……,春天到了。”

    “……诶?”等了半天居然等来这么四个字?!伊琉明显一愣,嘴角微微抽搐。

    哐当一声门被撞开了,小老头约瑟夫直接骑着他看不清路的独角马冲入屋内,“大人!修尔大人!出大事了!沙利叶大人独自去击杀拉斐尔了!”

    本想对修尔出手的伊琉闻言回过头,“死了没?”

    “回冥姬大人,拉斐尔没死,正在向这儿赶来!”

    “我问的是沙利叶那女人。”

    约瑟夫摇动光亮的脑袋,“虽战败,但没有生命危险。”

    “嘁——”伊琉拖长了尾调扭过头,一脸厌恶,随后伸了个懒腰从桌面轻巧跃下,神采奕奕,“伊琉大人的专属时间到了。喂,小男人,来观战!”伊琉炫耀似地在他眼前又旋转了一圈,雪白的裙摆和披散的黑发同时扬起,“给你个机会欣赏最美丽的画。”她指指画布似地白衣,笑容冷艳妖娆。

    修尔微愣,随即明悟:原来是特意为他而选择。没错,如此将绘出最美丽的图画。在白衣上,以拉斐尔的血。轻轻颔首,“非常期待。”

    “帮我绑头发。”

    轻声应着取出玉梳替她理顺长发,一把拢起,适当的高度。丝带一圈圈缠绕,耳边只有缎带与发丝相触摩擦产生的滋滋声,微弱却犹如女妖的魅音诱惑,撩拨心弦。

    “知道‘织网的恶魔’吗?”

    “蜘蛛?”

    伊琉没有回答,抛玩着芙罗塞碧娜献上的梭刃,笑容诡异,“D弦上的奏鸣曲:赤色音符。肖嘉哥哥取的名字。”

    半小时后的枫树林。

    出现在“治愈天使”拉斐尔眼前的是手持“十息”一袭白衣的伊琉。已遭受折翼之刑实力大损的拉斐尔全然料想不到曾愉快交谈过的冥界小公主有多心狠手辣。在他还想指着站在一边的修尔开口恶骂一顿的时候,早已等待在那儿的伊琉已经展开首轮攻击。于冥界长大的伊琉而言,战斗在决意取敌性命的刹那就已经开始了,见了面后自报姓名说完战斗理由喊预备开始才攻击的那是搞笑艺人。

    拉斐尔刚抬起双蛇之杖指住修尔,只觉脖颈微凉,是杀气特有的冰冷气息,随即滚烫的液体顺着脖颈淌入胸膛,热感一路向下扩散,空气中铁锈味渐浓。他身后,一闪而过的伊琉左手持梭刃,右手持短平刃,她的双手在虚空用力一绞,拉斐尔只觉得腹部、背部、两侧腰部的肌肤同时锐痛,细到肉眼难见的强韧发丝瞬间勒进拉斐尔的肌肤、筋肉、骨头,势必将他的身体切断。但是,仅此远不能满足伊琉。不着急杀他,只是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他,玩到死。

    当因为沾染了血液而现出原形的细丝上悬挂着的第一颗血珠滴落之时,她微微移动短平刃,如同拨动了散布在空气中隐形的琴弦。

    狼藉的心(28)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一声长而微弱的颤音在空中荡漾,紧接着,产生连锁反应,高低不同的颤音接连响起,如同弦乐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拉斐尔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大脑中枢接收到身体每一处向它传递来的疼痛报告,并且一瞬就被切断,中柱神经做出的指令无法向四肢反馈。动弹不得。尖锐细琐的疼痛在身体表面扩散,又自身体内部消失。一颗颗血珠在空中沿着既定轨道滑动,带出一条条鲜红色的细线,好似有谁用朱笔在拉斐尔身上作画,却仅仅是杂乱单调的直线。

    修尔在观望,一言不发,神色冰冷。初春的枫树林内,经过精密计算巧妙扎在不同位置的八把“十息”,密布在空气中的数十根红色细线将拉斐尔各个部位穿透,从染红的衣服内渗出的血珠一颗紧接着一颗在细丝上渐渐积攒、向低处溜滑、最终滴落,此情此景,赏心悦目得就像一群跳跃于五线谱上的赤色音符。

    D弦上的奏鸣曲:赤色音符。

    The Death Sonata

    拉斐尔败了,败得毫无挽回余地,其身更是被伊琉制成艺术品供修尔欣赏。

    拉斐尔因愤怒和恨意而狂躁的眼神平缓下来,透出迎接死亡的平静,“将皮肤、肌肉连同神经、骨骼利索切断,伊琉公主,真是常人无法企及的出色技巧。梅塔特隆说的对,你是天生的杀手。我万不该一个人踏上你所在的地界,这是自寻死路。现在一点都不痛苦,你比为医的我更清楚神的肉体结构。动手吧,反正我已经失去大天使之翼,这是早晚的结局。”

    一瞬间,伊琉犹豫了。敌人想生,她就让他生不如死。敌人想死,她就让他死不如生。但这次的对象是拉斐尔,亲手将修尔的身体毁坏的人,不能让他活下去,但赐予一死又满足了他的愿望……伊琉微微蹙眉。

    就是这一犹豫,拉斐尔裂开的唇忽而扬起一个得逞的狂乱笑意,先前掉落地上的双蛇之杖猛然爆炸,几十根细丝“嘣嘣嘣”的被爆炸力扯断。惊讶之中回头与拉斐尔对视的刹那,脑海中轰的一声乱了——拉斐尔的精神攻击!

    视野中,拉斐尔疯狂地向修尔扑去,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咆哮声。尽管清晰的目睹到现状,也尽管明确自身该做什么,可是脑内的指令无法传达给身体,拉斐尔的精神攻击不是能简单破解的招。伊琉愣愣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拉斐尔向修尔扑去。

    而修尔,纹丝不动。不回避,不防御,不攻击,稳若磐石。邀请他来观战的是伊琉,愿意做他的刀的是伊琉,不闪不避,他看向伊琉的眼神中仅透出无需言语的绝对信任。

    拉斐尔手中寒光闪烁的手术小刀狠狠向修尔脑袋削去。要他死。绝不让他活。一击必杀。拉斐尔的机会只有令伊琉意志动摇的瞬间,他没想活,只要修尔死,即使自己死上千百次也要毫无余地的杀死他。

    刀锋贴上脸颊,修尔反而微微一笑。

    一下瞬,鲜血狂喷,从头上,从脖颈,从双肩,从双肘,从手腕,从食指,从胸腔,从腹腔,从腰胯,从膝盖,从脚踝,从脚掌……从拉斐尔的全身,如同高压蒸汽般哧哧喷射,每一个细微的线割伤口内赤色液体化为血雾洒满白衣,比泼墨画更为气势开合的艳丽画卷。

    啪嗒啪嗒,肉块下落,拉斐尔被切割成了大大小小几百块,随后消失。

    修尔伸手,从背后拥住最后一刻赶到他身前的伊琉,轻声耳语,“不可爱。但是,十二分美丽。”

    青葱十指上缠绕着几十股细线,将她纤细的手指勒出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顺着圆润的指甲尖坠落。最后关头,已经来不及将细丝缠绕上它物借由其控制了。伊琉低着头喘气,微微颤抖,任由修尔从她手指一根根取下深深陷入肉中的细丝看都不看一眼。依靠冥王一族的恢复能力,伤口没几分钟就会愈合,所以现在再不取出异物就会埋在新肉里,再要拿出得吃大苦头了。

    颤抖变得越发难以抑制,伊琉一把反扣住修尔的手腕,渐渐回首,“血的气味……你的。”如猫的紫眸,诡异妖娆,不祥的气息错乱周游在修尔周身,恨不得将其立马吞噬。盯着他脸颊上一条淡淡的血丝,伊琉倾身搂住修尔的脖子。凑近,凑近,继续凑近。紧紧贴合,伸出舌尖……

    舔。

    吮吻

    舔。

    吮吻。

    舔。

    吮吻。

    品尝他的血液。快乐得颤抖,全身无法抑制的颤抖。

    “修尔,让我吃掉你吧……”

    狼藉的心(29)

    晕眩般的窒息,直冲大脑。

    修尔微眯眸,那双寒到令人冻结的浅灰色眼眸停留在她侧脸,一时无言。伤口发烫、温湿、刺痛,却渐渐愈合。找不到语言。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这种感觉,自小在所有人“自杀吧”的视线下挣扎成长的修尔首次体会到被他人迫切需要的感觉。无论此刻双方的行为有多荒唐,他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她的心颤,她的爱意。一种,强烈到几乎失控的情感。

    灼烧。将灵魂灼烧殆尽,不然无法罢手。

    她退开半步,直视他的眼眸道出宣言,“从现在起,你是我的正餐。决不允许第三者插手!”

    从下午茶荣升至正餐,从头至尾都是食物。用来吃掉的东西。吃掉,吃进肚子,完全化为自己的东西。无论分解为营养强健体魄,还是沉沦为毒素侵害身体。全部接受。

    然后她转身离开,红艶的水墨画在他眼里渐远。这才想起呼吸。要去干什么,修尔心里很清楚。所以,自己只要在这儿等着就可以了,等她回来就可以了。夜幕降临,星空灿烂,银河如同一树开疯了的梨花。他靠在枫树干仰头,“……好天气。”

    绿叶初长的枫树林。一个人,轻声的笑。合上眼感觉风的气息,从所未有的舒爽。花香似有似无,万物生机勃勃,心中,如同开了一口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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