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背叛之名 中(4/5)
背叛之名（17）
安娜抬眸看了眼斯洛斯，散乱的目光却穿透他的身体飘向远方，“我安娜什么时候说过要伊琉的千年记忆了？我安娜什么时候说过想要孩子了？我安娜什么时候说过不想活了？喂……斯洛斯，你可也在我的人生中插了一脚，海上的那瓶酒，下药了，是不是？呵呵……你说，我的人生凭什么要被那么多自以为是的家伙搅得乱七八糟？我是安娜。蒂丽丝·安娜·卡尔法，不是撒曼儿·伊琉·所罗门，更不是她第一第二第三还是之后某个脑子坏掉想要孩子的转世。凭什么把她们的意志强加在我身上，凭什么……”
斯洛斯完全插不上话，并非安娜的语气有多强硬、语速有多迅速，或者声音有多响亮。她的话如同白开水一样从壶腹中缓缓流出，淌入陶杯中静静晕开波纹。空间被沉默占据。
“……能想象吗？打完生死攸关的一架，脑子里突然冒出两千年别人的记忆是种什么感觉？然后又蹦出个男人，对你喊着别人的名字还说是他永世的妻。最奇怪的是，那些庞大到恶心的记忆在慢慢侵占你的思维、你的脑海、你的身体。只要在修尔身边，身体就不受自己的控制。早上一觉起来，甚至要花上十五分钟才能确认今天的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是活了二十年的那个还是两千年的那个。哈……哈哈哈哈……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荒唐的吗……？”
“前世的罪孽，要今世的我来偿还吗？”安娜低下头，斯洛斯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见盘旋在心中的哀戚嗓音，“如果可以选择，我不会要伊琉的记忆。只不过没人给我选择的机会，出现在我眼前的永远只有别人强加的道路。只要我想前进，就不得不走。但修尔一定会给伊琉选择的机会……他向来就是这般爱她，什么事情都让她先手，为她准备舞台，为她善后……”
“所以，”感觉到渐渐外露的惊人杀气，斯洛斯连忙接过她的话，“如果修尔给予伊琉选择的机会，伊琉也不会要别人的记忆。那一颗坠泪石对修尔而言也就成了无用之物……”斯洛斯伸手抬起她的脸。没有哭，一点泪花都没有。被安娜甩开，他低头咬破手指，“来，安娜，签订血契。”
“……同情吗？”
“不，赎罪。”
她笑，与开玩笑毫不相关的语气，“那就以死赎罪。”
“不要，咱家还没活够撒～”斯洛斯赔笑，硬是将气氛弄的活跃起来。他搁起一条腿，春光外泄，“话说回来，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只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却还没有理出头绪你想做什么。”
“简单，让全世界给我陪葬。”
“啊？！”
安娜侧头一笑，“骗你的。”
两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契约之印一闪而逝。从此刻开始，违背约定即是死。斯洛斯无法主动说出一切关于安娜的事，安娜也不得以坠泪石之名耍诈。
“还有一件事忘记和你说了，斯洛斯。那个孩子，蕾瑟，我要了。你还是尽快回冥界比较好。”
“呃！？你……！！！”
“请诸多小心，暴风雨即将来临，脆弱的生命之花就此夭折。那么，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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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之门外，妖精姐姐蕾拉处理完手上的事回归冥界，却在黑巫师地域里看见了妹妹蕾瑟，她欢呼了一声搂住那个松松软软如同草莓蛋糕般诱人的娇小女孩，“瑟儿，可想死你了！来接我的吗？”
女孩神情娇羞，伸出手臂搂住半蹲在地的蕾拉的脖子。
蕾拉和蕾瑟并非亲姐妹，只是一直形影不离，后又一起成为斯洛斯的左右手。姐姐蕾拉与妹妹蕾瑟不同，没有异能也没有特别奇异的天赋，纯武技派的她身材高挑匀称，性格也直白大条，是不善于攻击的妖精一族里少数靠刀子解决问题的人。无论蕾拉还是蕾瑟，对斯洛斯而言都是必不可少的人。在旁人看来，这对姐妹的意识主体是姐姐蕾拉，包括斯洛斯都这么认为，但是——
附在姐姐耳边，蕾瑟轻轻张开樱桃小口，“拉儿，你愿意守护我，还是斯洛斯？”
蕾拉蓦地一颤，极少极少极少极少说话的蕾瑟竟然开口了！嗓音娇嫩如同一款精致的甜点，能酥到人骨头发软。蕾拉改半蹲为跪，“瑟儿，你就是我的全部。在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说过了，守护你直至死亡！”
“真高兴，拉儿，过了几百年你还能记得。”蕾瑟双手捧起她的脸轻轻一吻，“暴风雨即将来临，脆弱的生命之花就此夭折。拉儿，为了生存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庇护。来世过于痛苦，活下去，今生我要和你一起活到世界末日……”
背叛之名（18）
＜安娜，你疯了！疯了疯了疯了！！！＞K的灵魂正在熟睡，爱丽丝想要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却屡次失败。
＜爱丽丝，安分点，你真啰嗦，都快赶上多萝西了。＞
＜安娜！你是伊琉！伊琉就是你！修尔做得一切事都是为了你！＞
＜呐，爱丽丝，别忘了。是他将你的守护骑士引入死亡之地。＞
＜也是他几次三番牺牲自己救了你和那只吸血鬼！你不能这样忘恩负义！＞
＜亲手赋予他死亡，难道不是最高礼赞吗？＞
＜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安娜！正常点！你有那只吸血鬼的爱，你有即将出世的孩子，你有朋友，也有视为亲人的安德鲁和缇娜，难道还不满足吗？！＞
＜……不满足，一点也不满足，完全不满足！爱丽丝，可能，我只继承了伊琉的杀戮之血和贪婪欲望。她的优点全都在你身上，我只是劣质的集合。＞
＜安娜！住手！就此打消你疯狂的念头！不然修尔回来我一定会和他说的！＞
＜到那个时候……爱丽丝，我绝对不会让你出来。这个身体，就是你的囚笼，直至我死亡。＞
＜安娜，你总有精神放松的时候，总有要休息睡觉的时候。如果你再继续下去，爱丽丝情愿以自己的意志自杀也要阻止你！＞
坐在屋顶上的安娜闭了眼睛，微微仰起头将小碟中的清酒一饮而尽，＜现在他应该正搂着伊琉的身体回忆那些美好片段吧？爱丽丝，消停些，不要让我讨厌你……＞
金色与黑色的旋涡状光芒闪现。月光下的屋顶，紫眸忽而幽幽发亮，一席黑袍的安娜给两只空碟各添了些酒，“今夜可是稀客。请坐，东大陆的清酒要不要尝尝？呵呵……对你来说可能浓度低了点，但别有风味。”
来者为三十来岁人类外表的男子，栗色长发飘扬，中等身材，神情略显诧异。身披吸血鬼特有的红黑两色披风，一举一动既优雅干练又稳重成熟。他从漩涡光芒中踏出，随后开口，“多谢，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安娜扬唇微笑，落落大方，“这方可一直在等待你的到来，我曾经的敌人。看你这样子……成为亲王了吗？还是代理帝王？”
男性吸血鬼没有否认，沉默了一会儿，他道，“你给他出的主意吧？”
“嗯？”安娜笑得无辜。
“如果我恳求他再度登上帝王之位，就让他给我开条件要你的血。”男子看了安娜一眼，“你还料到，他没当真，而我会当真。”
“呵呵……稍微有点好奇，你用什么方法打动那个孩子让他送你来？依我看，那个孩子和你没有任何交集。”
“‘那个孩子’？不，他已经从少年成长为出色的男人了，他的血统让他稳稳站在人界顶峰。我只对他说，‘我要见她，那个女人希望我去见她。’他就让我来了。”
“还真是直白。”安娜微微挽起唇，愉快的笑，“在我心中他永远是个让人疼惜的孩子，聪明、漂亮、坚韧的好孩子。”安娜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盛满血液的玻璃瓶，“你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也就几分钟，先把正事做完。”
“秘密就在这个瓶子里吗？”男子对着月光转动瓶身，并无异样。
安娜失笑，“还是那么警觉，那给你换个瓶子如何？”
“不。”男子起身，将玻璃瓶揣入怀中，“你死的那一刻我已经确认胜利。有了你的血，夜会继承父亲大人的帝王之位，而我会永远辅佐他，他的身边永远有我一席之地。”
时间到了。金色与黑色的漩涡状光芒再度闪现，男子毫无眷恋的朝那儿走去。
安娜抬头望月，轻声问，“东大陆的清酒，味道如何？”
男子脚步一顿，腰间的西洋剑发出轻轻的击叩声，他没有回头继续前行，“犹如死亡般寂静，饮酒的你。”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有告别，也无需告别。男子踏入漩涡光芒之中，连同光芒一起消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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