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生命之花 上(5/5)
靠近禁忌森林外围的空地上生起一堆篝火,篝火边的罗兰身前悬浮着十来张塔罗牌。他看了半天,终是愤愤一跺脚,“丫丫的,又是一片混乱!谁又在那里扰乱时空呢!”
马车中,蜷缩在蕾拉怀里睡觉的蕾瑟睁开眼眸:又来了,这是今年的第几次了?与这个时空的违和感太强烈了,强烈到令蕾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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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塔内的石阶楼梯往下走,仿佛就要凭空消失般安娜的身体愈渐透明,在餐室门外停住脚步,房间内传来不满的抱怨声,“真慢!真慢!慢死了你这家伙!”门自动打开,一名只能用“十全的美丽”来形容的女子交叠着双腿坐在餐桌上,半透明的身体只能增添她的神秘感。
超过一米七的高挑个子,身材虽与清瘦无关,却也不显丰腴。与安娜几乎相同的脸蛋,脖颈纤细莹白、双肩紧实圆润、锁骨精致撩人。长年动武使得周身曲线和身材比例甚佳,特别是高开叉裙摆下半遮半露出的一双性感修长的美腿,充分显示出成熟女子的妩媚。她一手灵活的玩弄着梭刃,一手指住安娜的鼻尖,“太慢!竟然让伊琉大人等了那么久!切腹!给本大人切腹谢恩啊!”
凝视大声嚷嚷的伊琉,安娜看出她实在心情愉悦,冷冷开口,“又来做什么?”
伊琉从桌上一跃而下,“喂喂,别这样,几个小时前我可是玩了个超级有趣的东西!你瞧你瞧!”她转了个圈,炫耀她染血的裙摆,“本来还能早点来,但要从小男人眼皮底下逃出来还真不容易哩!最近肖嘉哥哥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和修尔联手把我看得牢牢的,今天早上溜出去可花了我不少心思呢!”
伊琉兴趣来了谁也拦不住,安娜不禁叹气,坐在餐椅上抗议,“你干嘛每次一兴奋都要特地跑过来和我说?!你……!”
“不许插嘴,听伊琉大人说!”伊琉一脚踢飞椅子打断安娜的话。木制餐椅在墙上撞了个粉碎,还是伊琉脚下留情的结果,不然魔法塔就穿了。“这次是吸血鬼哟,一天之内居然给我碰到两只好可爱好可爱的吸血鬼耶!Wahoo!创神爷爷我爱你!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呢?”半透明状的安娜有气无力的趴在椅背上,“这次又把玩具肢解了还是怎么了……”
“尝了一下吸血鬼的心脏。”伊琉伸出舌头,恶魔的笑容,“湿湿的,腥腥的,滑滑的,稍微有点温凉,但是还在跳动的感觉真不错!”
安娜皱眉,“你用……舌头舔了?”
“是啊!不然还能怎样,你有更好玩的方法么?”伊琉可爱的摊开手,笑容里毫无杂质,纯粹的愉悦。或许幼时保姆是妖猫多萝西的原因,碰到感兴趣的东西伊琉第一反应便是用舌头舔舐,第一次看见修尔的血时她也是这般反应。
“然后呢……”安娜很不耐烦,她只希望伊琉尽早说完,这是让她回去的唯一方法。无论妖精的翅膀,亡灵法师的骨头,还是魔兽的晶核,伊琉早就玩了个遍,吸血鬼始祖德古拉不在的未来,她玩起吸血鬼的心脏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伊琉捧起安娜兴趣怏怏的脸,带着极大的期待欣赏她的表情,“暗夜历187年,夏初。人界,洛廷,一间酒吧内,一只成年男性吸血鬼,一只小正太吸血鬼……”于280岁成年的吸血鬼来说,187岁相当于人类12岁左右的少年。伊琉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然,话语不停,“且先不说吸血鬼的心脏舔来是什么滋味,起码,他残留在口腔里的苹果酒尝起来很不错。吸血鬼的舌头,意外的凉呢!”
咻的一声,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闪光直刺伊琉心脏。同样的速度,同样的时刻,伊琉伸手抵在她额间。匕首划空了。并非安娜的速度和力度不够,而是输在更基础的地方——她手臂的长度再加上匕首的长度,仍然不及伊琉徒手。十五厘米的身高差距犹如无法逾越的鸿沟,令安娜与伊琉对战的胜率为零。
伊琉的手指沿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盈满恶意的笑颜。
“小家伙目睹了全程。”她道,“你的遗物,真让人——兴奋不已!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伊琉大笑,笑到蹲在地上眼角流泪,“杰作!这次可是最高杰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玩得那么尽兴的机会真是太少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肚子都痛了!!!哈、哈哈哈……畅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下次再找更有趣的吧~”
安娜静静看着她大笑,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死寂。
金色时间领域与黑色空间领域形成的漩涡再度出现,伊琉惋惜的叹道,“诶……那么快时间就到了,还真是不想走呢,你明明是最好玩的……嘛,算了,机会有的是!不允许自杀哟!~”
咚的一声,安娜瘫坐在地上。
生命之花(10)
安娜上方五十米的位置,夜殿靠在床头于黑暗中望向同样漆黑一片的窗外。他估摸着时间,安娜离开十五分钟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也认为自己不应当去寻,但是心脏部位一阵阵发悸。安娜离开的蹊跷。她带了武器,而且特意没有拿枕下的“末世缘”或者扔在地上的一套“十息”,既然判断有战斗的可能,没有理由放弃惯用的武器去选择一把用起来会手生的。
以防万一?夜殿这般想到,随后摇了摇头。不会,她不会拿K的命冒险,若要战斗必定会以护己为首要目的,即使丢脸的不战而逃。又过了五分钟,夜殿放弃思考。这不是他的强项,没必要勉强自己。但是心悸的感觉并没有消退。他能确定安娜并未离开魔法塔,也没有外人进入魔法塔,塔内一直都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气息。百思不得其解,他决定再等五分钟!
听到石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安娜才像个有生命之人恢复了呼吸,她费力的将匕首反握拢在衣袖里。盘旋的楼梯上传来夜殿的声音,“安娜。”他在门外十步距离的地方就唤了她第一声,这是一种回避。
隐含焦急的声音回荡在塔楼,如同冬末的雪花轻轻摇曳、渐渐消失。安娜侧头望向屋门,大敞开着。被伊琉诱惑与她接吻,然后被挖出心脏舔舐,同时K在现场目睹全程,这就是即将出现在她视野里的男人的结局吗?安娜不敢想象。她所孕育的希望在伊琉面前就像脆弱的肥皂泡泡,经不起轻轻一戳。
“安娜?”他唤了第二声,安娜依旧没有应答。她张了嘴,却没力气发出声音,脑海里是被母亲的鲜血染红的婴儿K,以及被父亲的鲜血染红的少年K。这无辜的孩子,该让他以何种理由活下去?
“安娜!”夜殿看见瘫坐在地上的人,连忙将她抱起来,“怎么了?!”他上上下下的用眼睛扫视用手触摸来确认母子安全。他发现她浑身冰冷,精神状态极差,更重要的是眼神——濒临绝望。毫无疑问,枯萎了,凋零了。夜殿惊得魂飞魄散,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在半小时内令她颓废至此?!
安娜的目光没有聚焦点,飘渺如同烟霭,“刚刚,我杀了你。”
“啊?!”
如果怀着与伊琉同归于尽的信念,安娜可以杀了伊琉改变未来,但她为了保命、为了K而在最后关头收手。她放弃了改变夜殿未来的机会。
“夜。”她模模糊糊的说,“死在她手上还是死在我手上吧,我想亲手送你最后一程。”
夜殿终于听出些端倪,但仍不明白。突然地,湿嗒嗒黏糊糊的杀气如同冬雾包围了他。匕首攻击要害。伊琉走后到此刻的虚脱似乎都是为了这一击而蓄力。但是,没有溢出血腥味。她费劲的眯着眼眸,浑浑噩噩的确认情况,但在确定之前被夜殿从背后硬夺了武器。安娜完全不在战斗状态,杀气的浓度不够,夺命的决心不够,自身的精神状态更不用说,比在梦中还差劲。
夜殿不知道她受了什么打击,却听见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面发出的声音,沉重,晦暗,不可抑制。她掩面而泣,哭得痛彻心扉,仿佛要把一世的苦难都用泪水淹没,连同自身。夜殿揽住她像融化了的烛油般下坠的身体,两人一起跌坐在石阶上。他茫然得哑口无言,又惊恐得手足无措,她的高傲竟然瞬间轰塌,碎得不值一文。
片刻后,他无声的笑:终于肯在自己面前放声哭泣了。他屈起手指替她抹泪,一抹一串,源源不断的泪水涌下来,他轻柔的、含着怜惜与疼爱,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同样的动作。
情人久别相见,站在隔着五格阶梯的位置上最为幸福;假期将临,放假前最后一日工作结束的时候最为愉快;与故友相约,在他打响门铃的时刻最为喜悦。于安娜而言,她正处在苦难已尽翘首企盼希望的当口,心中的幸福正在积聚,一点一滴,一丝一毫,即使慢,但她有构建美好幻想的空间。现在一切都毁了,她最后的希望,最大的希望,最美的希望,被伊琉轻而易举的破坏了。
安娜是了解伊琉的。她并非出于什么特别的目的,仅是一时兴趣。她相信伊琉遇到未来的夜殿和K只是偶然,但这个偶然却让她痛到几乎失去知觉。肖嘉在隔绝伊琉和夜殿,修尔也在这么做,但悲剧还是会发生。安娜在心中呐喊:难道这也是命运吗?为什么善良的他要遭受此等命运呢?好人不是有好报吗?自己杀孽过重,可K是无辜清白的,为何连同他也要遭受惩罚?!
她哭得眼前发黑,险些晕倒在夜殿肩头,磕碰刹那间的疼痛使她意识到自己是准妈妈,情绪激烈会影响到宝宝的生长。然后迅速止住泪水。她靠在夜殿肩头试着调整呼吸,但是好累,累得她睁不开眼睛,想一觉睡过去。但这不被允许。
“对不起。”她轻声道,带着浓重的鼻音。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夜殿轻轻顺抚她的背。
“……不能。”她摇了摇头,但一动就头痛欲裂,然后放弃了。“夜,你说未来能由此刻改变吗?”
夜殿稍微想了想,“不能,否则占卜师就全成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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