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生命之花 中(6/8)

    沙克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他在菲尼克斯面前稍稍低了头,“时间会腐朽万物,没有谁斗得过时间。”

    菲尼克斯惊奇的笑看着他,“咦?!当年的小鼻涕虫也懂得这般深奥的话啦?”沙克斯像要告别自己的过去似地,狠狠一脚踢在魔神柱上。菲尼克斯摸摸他看上去很不健康却柔软的发,“呵呵,回来就好,修尔也快回来,你以前不是一直缠着他想看伊琉吗?这次能让你见到了!”菲尼克斯对于修尔能回来抱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沙克斯甩头从不死鸟手里脱出,“菲尼克斯大姐,你被他骗了!”菲尼克斯微笑着等他后话。沙克斯拽拳咬牙,双眼通红得盯着不死鸟,内心挣扎良久,他一狠心,“把你交给圣教的是他!令你被困在囚因地底数百年的是他!”

    菲尼克斯依旧笑得温柔,“只要是主人的意愿被囚禁百年又如何?吾等身为魔神,既然选择了自己的契约者,无论结果值不值得为之付出一次生命,沙克斯,这都是最珍贵的经历。没有人可以强迫我们,选择他的正是你自己。”

    “他抛弃了我!”沙克斯突然失去控制大声怒吼,“他用你引开教皇、十二黄金圣骑士和加百列,再利用我的幻术救出那个被塔罗牌选中的混血小精灵,然后就把我扔在迷雾森林离开了……”沙克斯眼眶微湿,恨得咬牙切齿,从喉咙深处传来的声音虽轻却蕴含了诅咒般的恶毒,“明明说过……明明说过救完人回来接我的……明明说过让我在原地等着他一定会来的……明明说过会看着我成长为最棒的魔神,然后和我签订契约……他明明都有说过……谎言!骗子!恶鬼!他才是真正的背叛者!”

    菲尼克斯火红的眼眸黯淡了一瞬,她沉下语气,用长者威严又不失慈爱的口吻道,“沙克斯,你果然还是孩子气,现在的薇沛都比你成熟许多……没有他你就不能活了吗?没有他,你就不能独立成长吗?没有他,你就注定一事无成了吗?软弱的是你的心,再依靠别人,你永远都无法成熟。”

    沙克斯用力抹了下眼角,他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愤怒,这愤怒令他压抑着强行镇定下来,“菲尼克斯大姐,没有空气,没有可燃物,火焰还能独自存在吗?即使是你也无法做到在真空环境下点燃一个小火焰吧!……所罗门王在遇见你之后又踏上旅途,若要说实力,我们谁也及不上你,他拥有你一个便足够,但王直到寻满吾等72个兄弟姐妹方才罢手,这正因为我们各有所长,各有所缺。王曾说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互相扶持,即使是创世神设下的险境都能够应对。菲尼克斯大姐,若只有你一个人能办到吗?……创世神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费心设计如此多的物种让他们环环相扣形成食物链、生命圈,不断优胜劣汰繁衍进化,最终世界形成如今令人目不暇接的绚烂模样。他意在告诫我们,‘生命的意义不在于一己’!但像他那样以自私和谎言为生的人,存在就是一种错误!”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一己……生命的意义不在于一己……”不死鸟兀自重复了几遍,听了沙克斯的言论她先是吃惊,继而严正以待,“如果这是你在成长的过程中形成的信念,坚持下去。”她的语气不乏对后辈的鼓励,“是对是错,让时间来辨别。但是沙克斯,万物既然存在于世,就有其无法替代的使命。修尔的存在让你领悟到这些,也是他的使命之一。”

    “菲尼克斯大姐,为何要为一个不愿和你签订契约的男人做到这一步?!你们既不是主仆关系,你却心甘情愿被他利用,趁早舍弃你的愚忠吧!”不死鸟的话给沙克斯她在偏袒修尔的感觉。

    菲尼克斯扬起唇角,没有回答。沙克斯读不懂她美丽的笑颜。

    沙克斯本就没想过能劝服菲尼克斯离开修尔,毕竟她一路跟随修尔的执着人人都看在眼里,只是大家百思不解。若说爱,菲尼克斯爱的是第一任所罗门王,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若说被束缚,菲尼克斯压根没有和修尔签订契约,不存在能被契约束缚的可能性,而从伊琉都尊称她一声“菲尼克斯大姐”就能看出,菲尼克斯最佳状态时的力量绝非修尔可以轻松束缚。战友?搭档?同伴?都不是,菲尼克斯不从修尔身上索取任何东西,也没有可以称之为人生目标或远大志向的玩意儿。菲尼克斯无论心理还是生理,都无所求无所需,她一个人存活千万年也没嚷过一句“寂寞能磨人命呀!”或者“孤独得要死啦!”她跟随修尔究竟出于什么原因连修尔自己都没想明白过。

    沙克斯挂回一丝讥讽的笑容,“我会依照自己的想法做下去,和真正的同伴一起。”

    时间静静流淌。某一间屋子里罗兰坐在床沿死死盯着手中的塔罗牌,掌心全是汗。烛光被窗口灌入的夜风吹熄,他浑身一颤,“师傅……!”

    生命之花(18)

    与去时耀眼的冲天光柱相反,修尔的归来没有打扰到任何人。而他在安顿完伊琉的躯体前也没有要和谁见面的打算。他抱着手里的人向花海走去,沉默无言且心无旁骛。炽烈的黑色花海深处,一口不为人知的水晶棺椁被层层曼陀罗簇拥着,其侧放置了一长一短两把暗纹流刃,只一眼便知是夺命利器,凌烈的杀意似飓风盘旋在它们周身,随着伊琉的出现杀意似有灵气的包裹了那具可以用“十全的美丽”来形容的躯体,亲昵得宛若两个见到母亲的孩子。

    修尔将她轻轻放在棺椁里,虽说是棺椁,其宽敞舒适程度更甚单人床。因为长年不合上棺盖的关系,绽放的曼陀罗花瓣洋洋洒洒的飘落在泛着特等绸缎幽雅光泽的平单上。修尔将她的身体放平,双手交叠在腹部,他用左手贴住她的脸颊于额头印下一个轻柔悠长的吻,随后起身。

    “多萝西。”

    等候多时的妖猫从花丛中钻出,无声无息,没有修尔的许可连她都不敢贸然接近伊琉。

    “不要离开一步。”修尔语气冰冷,往昔温和的笑意全无。这是他说实话且又认真时的模样。“不准任何人接近此处。”

    妖猫的尾巴梢动了一下,她仰起脸斜着眼睛确认,“任何人?”

    “任何人。”

    “包括安娜和爱丽丝?”

    浅灰色的瞳孔内只有眼前独一无二的睡美人,他轻声重复了遍,“……任何人。”

    隔着花海的另一端,安娜站在廊柱边仰望星空。时间沙漏细碎的沙沙声与心脏剧烈的搏动声交织成令人焦灼的旋律。“咕咚。”脚边以小时为单位的沙漏翻了第四个跟头,修尔回来已经过了四个小时。时间每过去一分,安娜放弃计划的可能性便减少一分。相较于安娜冷静的外表,爱丽丝的灵魂急得坐立不安,她知道修尔这个时间还没来见她们,希望渺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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