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绝爱 下(4/5)
“那今后我们一起玩吧!把这些年的空缺都补回来,闹他个天翻地覆!”
“唔……可以啊。”
弗朗西斯瞥了她一眼,除了厮杀中那令他惊艳的姿态,今天的伊琉怎么有一种对任何事都兴趣怏怏的感觉。“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没,我有的是力气。”
“我们来一场如何?”
“不要……感觉胃里还是空。但又不想动,懒得找东西吃。喂,弗朗西斯,我死了你怎么办?”
“你死了我就找个女人生孩子去!”
“哦哦,好伟大的志愿啊!真好呢……小弗朗西斯……真不错呢……小流氓……”
看着伊琉还是提不起劲的模样,弗朗西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走!砸龙蛋去!让撒旦叶那条老龙用假嗓子唱情歌!”
伊琉哧哧的笑,被他拉着在夜路上飞奔。会二十四小时挖空心思逗她开心的,也只有这个黑发黑眸的男人了。他身材高大,容貌算是英挺,但有着绝对违背骑士信念的糟糕性格。近期为了一扫青稚感更是改装深沉,就结果而言很失败,那些胡茬让他看起来像个猥琐大叔。可对自己,伊琉知道,他是一百个真心相待。
其后很长时间,包括魔龙撒旦叶的魔域、吸血鬼始祖德古拉的血炼狱、死神达纳特斯的地狱、巫妖王道格拉斯的死域、大恶魔芙罗塞碧娜的恶魔城都发生了离奇凶杀、失踪案件。每一个都把矛头指向这两个冥界祸害。只是伊琉还觉得身体空,胃里怎么填都填不饱。直到某一天弗朗西斯讥讽了句,“把肖嘉吃了你就饱了!”伊琉才明白自己缺失的是什么。
维持几百年来对肖嘉的思念和在乎,不见了。然后空出来的大把时间她不知道要干什么。没了心,整个身体飘飘然,无法沉落到地面。只靠弗朗西斯牢牢牵着她的手,不让她飞走。
然后她找到波西尼亚,讨要了一些强效镇定剂,也就是催眠药。隔了一段时间,对于再次以乖顺模样回到自己身边的伊琉,肖嘉着实开心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喝了一杯她砌的红茶,惊恐与不可置信闪过湛蓝的瞳孔,肖嘉失去意识。
第二天醒来,肖嘉全身赤裸躺在床上,伊琉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那把开启密室必需的古老钥匙。与波西尼亚一说,两个人同时傻眼,伊琉偷了钥匙把自己反锁在密室里!她想干什么……?!
弗朗西斯阴沉的脸让肖嘉和波西尼亚证实了一个最糟的猜想,“无论如何,她都想为你而死。生个孩子也好……让伊琉惦记如此,真是出色啊!高贵完美的小冥王殿下!”
绝爱(31)
任肖嘉再怎么敲门叫门都没有反应,宛若这间紧闭的屋子里不存在任何人,波西尼亚出马也没有丝毫效果,弗朗西斯冷眼旁观。冥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许是故意避开肖嘉,也许他另有打算。总之,这段时间冥界的最高权力完全落到小冥王肖嘉手里,好在冥界之人都知道肖嘉是下一代王的唯一接班人,无人对他的越权行为表示异议。
刚接手冥王工作,这回没有父亲冥王把着手了,对工作还是比较生疏的肖嘉忙得够呛。可每天晚上都会倚着密室门和伊琉说话,虽然心爱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但他要让她知道——我就在你身边。
午后的阳光倾洒在弹琴的黑发男人身上,拳头大小的花精灵们听着乐曲,忙碌在花园里。修剪花枝、蓬松泥土、拔除野草、捉掉小虫、保护苗芽……这些都是它们唯一擅长的工作。
一个小家伙煽动薄而透明的翅膀,怀里抱着一株带泥土的苗苗左顾右盼迷了路。它慢慢绕着墙根飞行,飞了好长时间绕过好几个转角,左瞧瞧、右瞧瞧,还是不认识,大大的眼眸里马上就要掉水晶豆豆了。忽而,它瞧见贴着墙角的一扇透气窗,伸着脑袋探去:有人,问个路吧!
小小的身子勉强挤过禁魔栏杆,透过那人的指隙,看见她照射在阳光里的瞳眸,如同紫宝石般璀璨耀眼,又散发出金子似的光芒。花精灵顿时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愣愣凝视她,凝视那只哀伤又美丽的紫金色眼眸……
伊琉抱膝坐在床头柜旁的地上,阳光穿越小小的透气窗映在她脸上,伸出手,迎着光,看透过指隙的一丝丝放射状金线。忽而,仅有的光芒被挡住拳头大小一块,一个小黑团挤过禁魔栏杆,停下来盯住她。
伊琉放下手,虽然背着光,但还是轻易认出了它——冥界只要有植物的地方就能见到的花精灵。
“那、那个……”花精灵显然吓了一跳,紧接着为自己的失礼羞红了脸,尖尖的、细细的、像风儿穿梭在草叶间的美妙声音,“对不起……打扰您了……”
伊琉看着它,不动声色。三个月没说话,她也不想说话。
“请、请问,玫瑰园怎么走……”小家伙紧张得翅膀都在颤抖,声音越来越低。
伊琉摇了摇头,发丝晃动。她连自己所在的密室处于花园什么地方都不清楚,怎么会知道玫瑰园在哪个方向。
小家伙鞠了个躬,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伊琉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白天和夜晚对她来说一样的无所事事。一个人的孤寂。能安静的听着肖嘉的声音和琴音等待死亡,她很满足。日落时分,小家伙又一次出现在透气窗,“那、那个……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不介意的话……”
伊琉轻轻一笑,“……进来吧。”
花精灵落在她赤裸洁白的足尖前,歪着脑袋,“您的嗓子不舒服吗?”
“只是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声音很轻,的确有点暗哑。但在昏暗又寂静的密室里,这暗哑却透出点点慵懒的滋味,“找到玫瑰园了吗?”
“嗯!~”花精灵快乐的抖抖翅膀。小家伙长了张讨人喜爱的脸,一身植物芬芳,有着大自然祥和的气息。“明天是个好天气,咱可以带您去玫瑰园散步撒!~”
伊琉笑着委婉拒绝。“太阳下山了,再不回去又要迷路了。”
“嗯嗯!”花精灵扬起纯真的小脸,忽而又低下头绞着手指,“明天您还在这儿吗?……我、我还可以来吗?”
伊琉点头,目送小家伙从栏杆里嘿哟嘿哟的挤出去。
第二天早晨,小家伙来时见伊琉正睡着,悄悄在她床头放了一朵玫瑰花。下午再来的时候,伊琉仍旧维持着透过指隙看阳光的动作,哀愁的瞳孔,即使被阳光包裹也暖不起来。不同于上一次,伊琉首先开了口,“玫瑰,谢谢。我很喜欢。”
小家伙噗的通红了脸,在墙角一阵扭捏。作为回报伊琉起身打开床下的大抽屉,全部都是书。她挑了一本精讲玫瑰的,放在花精灵面前,“我想你也会喜欢的,有很多玫瑰的图片。”
书是肖嘉送的,全是厚厚的精装本,漂亮气派的烫金封面。见小家伙的力气估计翻不开最厚重的首页,伊琉伸出一根手指替它打开,小家伙眼睛大亮,跪在书边激动不已,“这个这个!玫瑰园里最多的就是这个!”
“保加利亚玫瑰。”
“嗯嗯!那这个呢?”
“小落日。右边那个叫平阴玫瑰……”
安宁的表象下,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肖嘉每日都在祈祷:只是一夜,只是一夜而已!千万别怀孕……但是肖嘉不知道,伊琉问波西尼亚讨要催眠药后并非立即到他那里去,而是又花了一个多月调理身体,把身体调整到适合怀孕的优良状态才给他下的药。
多萝西的情况令他越来越焦急。终于,在伊琉把自己关入密室的第八个月,妖猫无理由昏厥了。
绝爱(32)
妖猫昏厥的前十分钟,密室内,花精灵正背对倚在床上的伊琉,小脚立于木根雕刻的双耳杯沿护理含苞待放的白色曼陀罗,这是它寻了好久才找到的花儿,护理起来异常细心,“今天感觉还好吗?我明天带些精灵草,泡茶喝下可能会让你精神点儿。”
“……是嘛,谢谢……”和小家伙认识已有五个月,两人像朋友一样友善相处。可是伊琉的气色却越来越不好,原本红润的脸颊日渐苍白,身子虚的厉害,无论白天晚上肌肤摸着都冰冷潮湿的,像条鱼。最近一个月,连说话都开始有气无力,一天不睡足16个小时醒不来。
小家伙担忧在心里,伊琉却告诉它这是怀孕的正常现象。小家伙不懂,也就信了。
伊琉转头看透气窗外的细雨,身体的情况她最清楚。坚持不下去了。腹中的孩子从三个月前便开始吞噬她的生命力量,但距离出生还有两个月。伊琉不知道自己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孩子是否健康,血统是否纯正,但这些都不重要……若在死时能给肖嘉留个孩子,这是最好;若孩子临盆前自己就竭力而亡,也没有遗憾。
她转回头看着忙碌的小家伙,那蜻蜓般薄而透明的小翅膀张开,助它在窄窄的杯沿保持平衡。能熬过今夜吗?能看见花儿盛开吗?视线渐渐模糊,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口妨碍呼吸,灵魂轻飘飘的,肉体的疼痛逐渐淡却,这感觉并非第一次经历,没错,坠下山崖的时候已经尝过了。
解脱。
从命运的束缚中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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