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四、愚人、国王与女教主(上)(2/8)
克雷西亚搅拌着满满一杯子的糖红茶,反问,“化掉与否,有关系吗?”
“你呀……脸色很不好,放轻松,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与命运抗争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我的未来只有既定的一个,我只是沿着轨道前行而已,要是脱轨可就麻烦了呢。”
克雷西亚笑笑,“我不认为我的未来不幸。”
有。
“真是狡猾呢!只回答舌尖和口腔的感觉。我问的是你心中的感觉,比方说,那时候心里冒出来什么念头?”克雷西亚侧头望向修尔,眼眸里流淌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雅笑意,全然不同于修尔的伪装温雅。
难以理解的回答,从克雷西亚口中以冷静柔和的语气说出来却一点也没有敷衍或者暧昧的感觉。修尔看着克雷西亚将第十颗方糖加入牛奶杯,心中喊了一声停。克雷西亚放下夹子将牛奶倒入修尔的杯子,乳白色的液体很快漫过堆到第三层的方糖,克雷西亚将牛奶杯推还于修尔,继而重复方才的行为往自己的红茶杯里夹取方糖,优雅而沉静的手法,给人值得依靠的感觉。
又难以理解了。
“做不到。”温柔的强硬。
这么私密的事情是该对别人说出口的吗?即使发问者为少女时代的生母。
“什么感觉?”
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认出来了?
“相当信任呢。”第六颗方糖紧随其后,空牛奶杯里方糖已经堆砌到第二层,克雷西亚仍没有停手的意思,若说修尔是不折不扣的甜食控,克雷西亚可能已经到为糖份走火入魔的地步了。修尔不由得想,抢她一颗糖,是不是就能看到性格温和的克雷西亚的狂怒模样?
虽然克雷西亚没有继续注视修尔,但修尔觉得自己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要说真话吗?少女松开夹子,第四颗落下的方糖正巧嵌入杯底仅有的空隙,令其余三颗方糖互相卡死,动弹不得。“死之后,你想在自己墓前种什么花?”
“那可不一定。”第五颗方糖入杯,克雷西亚浅笑而言,“即使是你,即使是欺骗万物、不把人当人的你,不还有爱着你的异性存在?”
克雷西亚稍稍歪了头,沉静之中夹杂着少女的烂漫,“对于男性而言,或许是不凡成就。对于女性而言,或许是缠绵爱情。对于暗夜帝国的首席占卜师而言,无疑是帝国的安危繁荣。但就克雷西亚个人而言,果然还是美味的甜品吧!”
“占据首席的位置并非我所愿,克雷西亚何德何能竟蒙王厚爱。”
窃取。侵入。豪夺。霸占。想要她为己所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能化的掉吗?”不由得担心。
“以你的标准,答案为有。以我的标准,现在还没有。”
“……,……,……。炙热,柔软,甜腻,有巧克力的香味。”
诶?上一问就这么过去了?克雷西亚,还未亲耳听到答案没关系吗?
修尔不禁疑惑,从来就没准过?!那克雷西亚是怎么混上暗夜帝国首席占卜师的位子的?!
啪嗒!当!咕噜噜噜——第三颗方糖着陆在第二颗方糖一角,接着弹跳起来撞在杯壁上,其结果为三颗方糖在杯底逆时针滑动了一周半,少女克雷西亚饶有兴趣的追问,“同性还是异性?”
但是,没那么简单。
愚人、国王与女教主(2)
凌晨四点十二分三十八秒,时间的确不早了,修尔微微眯起眼眸,“临走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望着突然激动起来的修尔,克雷西亚闪过一丝诧异,“你相信‘未来由自己创造’吗?”
“当然!什么都不做只会被命运玩弄,可恶!”
有这种念头吗?
第二局,提问者与回答者交换立场。
连那样悲惨的结局都不算不幸,幸福就不值钱了!修尔暗中咬牙,胸腔里沉积的愤怒开始活跃,“人活一生,你认为最重要的是什么?”
“什么……‘什么感觉’?”
“呃……”修尔错愕,眼睁睁的看着克雷西亚将方糖熟练又漂亮的堆至高出红茶杯口,直到再放半颗就会掉出来的程度才罢手,随后倒入冷红茶。修尔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玻璃杯,好歹还算是往牛奶里加糖,克雷西亚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往方糖里加红茶!嗜爱糖份至此的母亲该说是真实感太强还是太没有真实感?
克雷西亚从长石凳上站起来悠然三步走到修尔身前,随后转身正面他,微微弯腰倾身,一个吻印在他额头,“修尔。”
修尔胃部闪电般痉挛了一下:厚爱?开什么恶劣玩笑……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男人对十七岁的美少女寄予何种厚爱,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赠你首席占卜师的头衔,光明正大的圈养在身边,等待果实成熟,然后独占,就是这种老套路罢了!但克雷西亚并没有表现出悲伤,聪慧如她自然懂得暗幕,却坦然接受。
“最优秀?才不是呢,充其量仅仅是个半吊子的占卜师。”
第七颗,第八颗,第九颗方糖接连下落,不长不短的沉默,待方糖堆砌到第三层的时候,修尔提出今晚的首个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与修尔全然不同的占卜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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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你也能保持苗条。不过你已经够苗条了,我不建议你尝试。”坦然自若的道出日常艰辛生活,克雷西亚抬头望向星空,“都这种时刻了……今夜很快乐,侵入者,你该回去了,不然就麻烦了。”
“请说。”
本以为是克雷西亚作为首席占卜师的直觉,却不料是克雷西亚生为首席占卜师的能力。
“?!”
“替别人占卜从来就没准过,所以,我不帮人占卜。”
“嗯……就说说第一次亲吻她嘴唇的时候,心中有什么感觉?”
“不,没关系。”对于在替别人夹方糖时还忍不住往嘴里送一颗的人来说,方糖能不能溶于红茶的问题无关紧要。修尔的视线从克雷西亚脸蛋转移到身材:清瘦,和他自己一样。吃不胖的体质吗?修尔记事起就没有敞开肚子吃过,所以并不知道自己是吃得胖还是吃不胖的体质,但克雷西亚那样吃法……
这问题……修尔汗颜,“异性。”
少女毫不介意,加深了从未自脸上消失的笑容,“我希望沉睡在一大片圣布拉克莉丝之花中。”
三个小时天马行空的乱扯,竟被看透到这种程度?不愧为克雷西亚!权当赞美,修尔坦然回答,“她一定会比我先死。或许这样说更为贴切——她活着,我就不会死;她死了,我也活不长。”
“你会给自己的孩子取什么名字?”
圣布拉克莉丝之花……修尔眼神微黯,“如果我死了,只会被乱刀分尸遗弃荒野,没人会在我墓前种花。”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与命运抗争?!”
“你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占卜师罢。”
“半吊子的首席……?呵呵,能否替我占卜一次。”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