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六、夏花绚烂 上(2/8)
静下心,集中,再集中,适当减少对周遭注意的分配量,专注于果园之外。模糊的景象渐渐有了轮廓,不够,还要集中,不够!人?还是魔兽?这种形状……这种感觉……嘶,好痛!修尔揉了揉太阳穴,歇息片刻后再继续,几番练习,收获甚微,但在常年坚持之下已进步显着了。若无人指导靠自己摸索着练习气息感应,实在是事倍功半。向梅塔特隆请教?怎么可能……向亚特兰斯请教?他一定会提出那种要求……向沙利叶?……算了。
“哼嗯……”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一早上就开始喝红酒的契约天使打了个响指,“麦肯锡,回去,三天之内不准踏入这里。”
看着修尔单手操作,克雷西亚眼神复杂,“我来……试试。”
克雷西亚站在大石块上眺望地势较低的远方,“打得好凶。”
其结果,克雷西亚把手给割伤了。对于刀具克雷西亚出乎意料的笨拙,好端端的一条大鱼在去鳞途中就被她切得惨不忍睹,修尔再也不敢让她碰刀。没有调料用火烤,抹上从花精灵那里抢来的花蜜吃,对两个喜欢甜食的人来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可怜的花精灵已经对死都绝望了,也恶狠狠的吃起克雷西亚递来的鱼肉。修尔被惊到,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吃鱼的花精灵,豁出命的吃相还相当吓人。
修尔盯着水面理所当然的道,“你总得吃东西,把它烤了只够一顿,用来做饵是最佳选择。”
修尔迟疑片刻,“用过刀么?”
克雷西亚鼓起脸颊,“你教我不就行了!”
夏花绚烂(3)
在这把刀为修尔降服之前就已被视为会令善者都丧失心智的魔刀,若说为何会到修尔手上,还要从亚特兰斯与梅塔特隆两人说起。
克雷西亚轻轻哼了一声,“利益主义。”
才三天。虽然转移注意力作战成功,但只换来三天清净,修尔略微不满,可他不满的表情还未漫到脸上便忽然凝住了。这个气息——糟糕,冷汗往外冒。
洗去一天的疲惫之后,身穿一袭白色睡衣的少年修尔独自坐在房间阳台上,左手里拿着干毛巾擦头发。晚风稍微有点凉,捎来果实成熟的香甜之气,一轮硕大的圆月将地面照亮。亚特兰斯有事外出明日才回来,沙利叶去参加梅塔特隆举办的欢迎晚宴了,麦肯锡还在三日禁令之内,此时是难得的轻松一刻。修尔闭上眼睛,使身体处于自然状态,摈除心中杂念:能感觉到,仆人在整理浴室;能感觉到,梅塔特隆的鹦鹉在屋顶打瞌睡;能感觉到,花精灵弱小的气息;能感觉到,有人从果园外墙路过……试着向更远的地方扩展,果园之外,有熙攘的生命,大概是小型魔兽;再远一些,感觉变得模糊,只能隐隐约约感应到一些气息,辨不清是人还是魔兽,或者是别的什么。
“呃?”
“哥哥我真头疼!”感应到同样气息的梅塔特隆往椅背上一靠,泄气道,“算了,今天又下不成了,你还真是吃香!哥哥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多人喜欢……”
“我说我来试试,你教我。”克雷西亚蹲下,向修尔伸出手示意把刀给她。
这句话从神界的大众情人口中说出来一点都不值得同情,反倒让修尔想揍他。没两分钟,沙利叶大小姐风风火火的提着她的旅行包登场,在梅塔特隆与少年修尔的脸颊上印满红唇印后宣布她又要来此“小住”。修尔再一次被她搂到濒临窒息:大胸什么的,最可恶了!
夜晚。
看克雷西亚的模样应该是连厨房的刀都没用过了。修尔刚欲开口,对上她认真的眼神不禁变得难以拒绝,“……握这里,将刀身倾斜一个角度,另一只手固定鱼,很滑,手指张开,不对,是这样……”
“第一次见到战场?”大石块的另一端,修尔用树枝和藤草绑了花精灵在沼泽中垂钓,花精灵已然哭到力竭,可惜寻死不得。
和亚特兰斯的关系令他难以启齿,却总算有一个能稍微放心些的人。对少年修尔而言亲切的梅塔特隆是令其畏惧的,越是深入接触,越是明白这个男人的可怕。修尔认为,最适合梅塔特隆的称号果然还是“小神王”,他所做的一切,连倒杯水的最终目的都如长枪般直直指向神王之座。
“是现实主义。”话音才落沼泽中猛然窜出一条利齿大鱼,修尔快速提竿的同时施展“时间停止”领域将大鱼凝固在半空中,随后把花精灵鱼竿放在一边换上根长树枝,将大鱼打到大石块上捅了个对穿才解除领域。修尔没有带小刀的习惯,克雷西亚更是双手不碰利器,修尔心疼的唤出修罗之刃给鱼开肠破肚。
夜深,克雷西亚抱着花精灵倚在石块边上睡着了。修尔一个人看着火堆,口中咬住修罗之刃的握柄用树皮细细擦过每一寸刀刃,越是擦拭,腥味越是浓郁。并非鱼腥,而是血腥。细长型的单刃超薄刀,重量连一千克都不到,刀身笔直近乎透明,刀尖一反寻常样式的弧形刃口为斜尖端,视觉上甚为冷酷。由于刀刃薄所以手感轻,这是唯一的优点,但刀子也因此异常脆弱,无法承受强击,因此修尔才练出巧妙卸力、借力打力的战法。刀身未开血槽,硬度又差,所以此刀只适合替敌人抹脖子用。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只要刀身全部染红便像吸了血般透出凶残的赤光,宛若杀红眼的修罗,故此得名。
少年修尔心中一惊,却快速瞟了眼梅塔特隆身后沙发上的麦肯锡,“没有的事。”
不行。这种程度怎么可以!连百米之外的情况都探不准,谈何胜过梅塔特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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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于漫长,令记忆都丧失色彩。萨莎和娜塔莉亚就如湖面上的两层波浪,在少年眼前起伏了一番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他生活中激起新的波浪的,是不断前来骚扰的沙利叶与黄金龙王麦肯锡。这天亚特兰斯像只老母鸡似地死死防着同梅塔特隆一起登门的麦肯锡。麦肯锡届时登上龙王之位还未满百年,正是意气风发无所不敢为之际,若非碍着主人梅塔特隆的颜面,他早活撕了亚特兰斯。一双爬行类动物的残忍瞳仁定格在比美少女更美丽的少年身上。
娜塔莉亚死后修尔开始跟着亚特兰斯练刀,可惜无论亚特兰斯那刚性的招式还是力量型的锻炼方法都不适合少年修尔,满腔热情到最后,亚特兰斯也只能教他些基础,数十年如一日的勤奋练习之下基本功倒扎实过人。梅塔特隆时不时的把他带在身边,言传身教,没多久后连梨花木盒子都一并送给他。少年修尔虽高兴,却仍不敢将盒子打开,他深知自己的无力,唯有神王设在盒子上的结界才是母亲遗物最好的保护屏障。
梅塔特隆近来似乎特别悠闲,三天两头找修尔下棋饮酒,吓得修尔好长一段时间不敢修炼领域,就怕梅塔特隆开始怀疑他。棋局摆开才下了几步,梅塔特隆冷不丁的冒出句,“小修尔,心神不宁啊!”
没有人能阻止得了梅塔特隆的霸业,修尔曾经如是认为。但若说有谁能令他败北,只可能是未来的自己——他更这般坚信。
“第一次亲眼见到。”克雷西亚站久了回修尔边上坐下,看了眼垂荡在沼泽水面上一厘米处的花精灵,“……真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