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九、夏花绚烂 下下(2/5)

    女孩儿的恋情不知怎的被她父亲知晓，狐人奴隶突然人间蒸发了。女孩儿不知，因为他曾说过要带她一起走，去只有两个人的天堂。深夜，她一个人跑到教堂哭诉，向唯一可以信任的神父祈祷她突然消失的恋人能够平安，能够回来带她一起走。神父亲吻她的额头，“孩子，忘记他罢，你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光明神祝福你。”

    伊琉再问，“你看我呢？我像是会动手打小孩儿的人吗？”

    这回修尔本没有打算介入她的生活，一直靠罗兰的占卜关注她，直到罗兰占卜到她会在16岁时死于生育。修尔再也忍不住，戴上银边挂链眼镜，穿上圣十字教袍，捧起他最讨厌的《光明启示录》，在小女孩8岁的时候顺利成为她所在地区的管辖神父。这一回，与生俱来的圣贤者气质帮了很大的忙，他也忍住恶心把颂扬根本不存在的光明神的教义背了个滚瓜烂熟。

    神父叹了口气，褪下眼镜随手一扔，他用浅灰色的眼眸冷冷盯住女孩儿，“你要死于生育，还是跟我走。”

    小女孩儿每星期都会到他的教堂去做祈祷，然后在忏悔室向他忏悔，说她三天前不小心打碎了杯子，然后偷偷将碎片埋在后花园里；说她恰巧看见大哥将妖精奴隶强绑进房间，让她保证不告诉父亲和嫂子，于是她第一次说了谎；说她养的小花猫不见了好久，最后在河边找到，是名狐人奴隶代为照顾了两个多星期；说她偷偷的和狐人奴隶在河边见面，给他谢礼，然后两个人坐在草地上说话，聊梦想；说她忐忑不安的烤了小饼干，他告诉她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说她在一个下着雨的晚上，如何献出甜蜜的初吻……

    肖嘉喝干了酒认真的对她说，“伊琉，夜殿和他儿子的生活你尽量不要干预。你知道，你对他们而言是最特殊的，看到你只会让他们更伤心。”

    “因为欲望，大家就疯狂的挥动武器，令大地被鲜血浸湿！？”

    魔人少女单手举起背后的巨型战斧，“最后一问。老师，人类和魔族，哪一方更弱。”

    男子微微一愣，“人类更强。”他抬手摸她扎手的短发，“我没想过你的本性竟那么简单善良，伊琉。”

    “不，我要加入强者，这样才能更快的结束战争。”

    “想吃什么？”

    “这个星期晚上八点都有约。”她踮起脚尖在肖嘉唇角一吻，紧紧抱住他，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最后了，肖嘉，最后了。”

    “用自己的身体填补混沌，将冥王之位传给下一代。”

    肖嘉和她轻轻碰杯，“这是与生俱来的使命，所以自然条件苛刻的冥界才会越来越好。”

    “……是。”

    肖嘉搂住她的腰，“你很喜欢安娜？”

    “因为有欲望。”

    这个时期被伊琉击碎神之心的加百列终于从长久的沉睡中苏醒，她杀死原本的精灵女王抢夺了那具身体，血洗迷雾森林内的不服从者，然后将小一辈光明精灵里最优秀的、也是原精灵女王的幼子卡缪放在身边抚养，把其余小光明精灵都逼上绝路，包括混血精灵艾斯特尔。修尔意外出现救下艾斯特尔，同时也被加百列发现行踪追杀。修尔没有时间再回迷雾森林接一直等待他的小魔神沙克斯，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利用不死鸟菲尼克斯吸引加百列注意，致使菲尼克斯被封印在囚因地底，自己逃往罗兰所在的大魔神殿，经罗兰占卜在英雄堡战场上找到伊琉的第五世。

    “你要帮助弱者？”

    肖嘉宠溺的刮刮她的脸颊，“今晚上还有人预约吗？”

    伊琉点点头，把在沃法尼亚迷宫花园上空看到的事和肖嘉说了一遍，肖嘉沉吟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写封信让夜殿把他儿子送到冥界来受教育，让他也一起搬回来。”

    男子垂下眼眸，轻声自语，“……很奇怪吗……？”他望着魔人少女全力奔跑时带起的滚滚沙烟，英雄堡今后的历史上不会出现曾有名魔人少女无条件加入阵营、在立下大功后战死的记录，克伦威尔的荣耀容不得任何污点。

    伊琉的第五世被修尔在英雄堡战场上找到，四岁，人类与羊角魔族的混血女孩。人类与魔族的混血儿分为两种：一种继承人类的体质和魔族的智慧，这样的孩子上天都会怜悯；另一种继承人类的智慧和魔族的体质，被称为“魔人”，非常珍稀。伊琉的第五世便是“魔人”。乱蓬蓬的棕色短发，蜜色肌肤，额上长有两只短而尖的深褐色螺旋羊角，一条刀疤在鼻梁上横向贯穿清秀的人类脸庞，身体劲瘦，但隐藏着魔族骇人的力量。她的父母死于战争，她恨透了战火，恨透了高等智慧生物的自私和虚伪，却比任何一世都拥有出色的力量天赋。

    修尔一怔，眼睁睁的看着她冲出教堂。那条河因为大雨暴涨，水流湍急，女孩儿一头扎进去。她幸运，被下游村庄的村民所救，并且逃过庄园主的搜查。她不幸，因为受冷又溺水，最终病到分娩，人和孩子都未能存活。

    肖嘉一愣，在他们之间孩子是个敏感话题，他尽量自然的带过，“不知道，应该不会动手吧。”

    回到冥界，肖嘉翻着书在等她，看到伊琉眼睛红红的，他放下书将她抱在怀里。伊琉本来就受小美人鱼影响很伤心，被肖嘉一抱忍不住狠狠哭了一场，哭得自己都莫名其妙，然后仰起脸笑，“我饿了！”

    肖嘉心中说“像”，但嘴上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让你这么挂心。”

    魔人少女站在沙丘上眺望远方英雄堡被鲜血染红的城墙，她深深皱眉时鼻梁上的刀疤跟着皱起，这是被修尔救下之前留下的伤。她问身边的男子，“老师，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战争。”

    见肖嘉很认真的在思考，就差把睡衣换掉去人界了，伊琉扑哧一笑，“热牛奶，热牛奶就行，加点蜂蜜。”

    “当一方获得压倒性的力量，从而获胜。”

    女孩儿伸手捂住小腹，一步步后退，惊恐一览无余，“仁慈的父，您不能这么做……神父！神父大人！”

    “……有过。”

    “老师，告诉我，怎样才能让战争停止。”

    伊琉摆摆杯子，“别写了，不可能的。我看他们两个就是欠一顿打，要是安娜在给他们一人赏两个大巴掌，绝对什么问题都解决！”

    肖嘉一愣。冥界无海，河川中也只有噬魂鱼和啃骨鱼，牡蛎只在人界的海洋里存在，难道大半夜的要去人界下海摸牡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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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儿虽爱幻想，可她不傻，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眸直直望向神父，“我的天……怎么会这样……我的神！为什么要告诉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魔人少女用战斧柄粗鲁的挥开他的手，“老师，不要用奇怪的名字称呼我。”

    伊琉的第六世是名典型世袭贵族女子。她的父亲在军队里获得荣耀后退役继承爷爷的庄园，在西大陆南方拥有大片肥沃土地和半兽人奴隶。她从小由家庭教师教授礼仪、音乐、语言、舞蹈、绘画和刺绣，再大些了跟着哥哥们学会骑马。她的哥哥们陆续服了军役，有死在战场上的，也有同样获得荣耀勋章的。她渐渐长大，成为一名美丽爱幻想的女孩儿，希望有一天能遇见自己的白马王子。从14岁起登门向她求婚的年轻贵族便络绎不绝，可她却在更小的时候悄悄爱上了一名半狐人奴隶。

    第二天上午日常工作，下午参加新任大恶魔的加冕仪式，晚上象征性出席庆祝宴。肖嘉站在恶魔城顶向东边望去，三十公里外一片白芒，这些白芒还在以十年一公里的速度蔓延，三百年后，恶魔城的主城都将被混沌吞噬。伊琉轻声问他，“以前有没有这种情况？”

    这个方法肖嘉显然不适用。伊琉感叹，“三界之内，只有冥王最苦。每一代冥王的肉身都用来滋养大地巩固空间了，死了都脱不开冥界，哪有神王逍遥！”

    “先祖是怎么做的？”伊琉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办法，不然肖嘉早就用了。

    伊琉嘿嘿的笑，伸出十根指头给他选。选什么呢？选今晚穿的小睡裙。

    女孩儿挣扎，泪流满面，扔掉她自小的教养哭到声嘶力竭，“我是女人！为什么要剥夺我拥有孩子的权力！你们不让我与我爱的人在一起，还要毁掉我最后的希望！神啊！怎么可以这样！我恨你！我恨你们！我恨这个世界！！！”

    夏花绚烂（25）

    伊琉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你有儿子，他小小年纪不学好你会打他吗？”

    “牡蛎，大个儿的！”

    伊琉乖乖点头，“所以我没出手，当时真的想解除独立空间下去把那小鬼揍一顿。”

    伊琉哈哈的笑，“那是！那小丫头太有意思了！”

    修尔看着她的动作眼神一变：晚了么？他拦住她的去路，将她一把抱在怀里，“拿掉！你会死的，明白么？拿掉！趁现在还早！”

    发现自己被耍，肖嘉不客气的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洗澡去，我给你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