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3)

    后来得意不再需要我帮忙了,他掌握原理,很快学会如何将一条洁白软棉安放在盆骨中心,同时,他身体的状况也逐渐好转,至少可以下床走路,只是到了夜里,我在院子里抽烟,看见艾伦跟着他在客厅走来走去,我叫住他,问干嘛不去睡觉。

    他直言还不想睡。

    “肚子疼?”我按灭烟头,通过门廊走进室内。

    “不太疼了,但是也没那么不疼.....”

    这小孩的蠢话讲得我心里一乐,索性捉弄他:“狗留下,咱上楼睡觉。”

    听说要带他睡觉,小孩的情绪不用明示,只消看他脸上的光彩也知道他有多害羞,且惊喜。我说我关灯,示意他走在前面,这样做并没什么太大的道理,只是他好像不知晓自己害羞时的耳朵是什么情况,我紧跟他,得意的脚跟从哪里抬起来,我就踩下去,但一路我是抬着头的,看他漆黑发梢下冒出来的红果,我头一回搓动食指不是因为想抽烟,而是想摘野莓。

    若有机会,就哄他耳朵上有东西,或者干脆引他来陪我睡觉——我是说单纯闭上眼睛,除享受睡眠外什么也不做,那时我再好好摸一摸这双小耳,倒也不错。

    走廊的灯光亮了,我在光明里轻轻喘气,顿觉自己的想法猥琐又龌龊,难道我太老了,思想也倒退?

    得意扶着门把,没有立刻进去,我想,小孩们果然不乐意上床睡觉,开门见山地问:“要我陪你?”

    这句话正好戳中他的心事,得意红着脸着急挥手,躲开视线,“我只是想、想跟你说晚安......就像人类一样。”

    我依从他,同他道晚安,他微微一愣,懂事地回应:晚安。转身关上了门。

    走上楼,卧室通了一整天风,夜里凉爽清静,我扑在床里重复吸气、呼气,像溺水的士兵。太浓了,这暗香是不是他有意发散的?我坐起来,但凡脑子里有那么一丁点对得意香气的回忆,从头皮到脚趾,我皮肤下尚存活的任何一颗细胞、一根神经,都会疯狂地催促我掏出下体寻找容身之所。当然,我不能再打电话给张惠惠,否则该被误会我喜欢她,仅仅小心而快速地朝着墙壁自行处理了。

    对天发誓,从前我可不会对着一个经血流溢的阴道产生性冲动,遇见得意前,我绝对是个欲望已经开始随着年龄衰退的、夜生活单调乏味的中年人,但此刻想到他躺在我睡过的床上,仅一墙之隔,使我无比好奇他在干什么,他的手放在哪儿,他的嘴唇是否微张,鼻息急促或平缓?从双腿间散发出来的香气好像无所不及的藤蔓,封锁感知,控制我止不住朝他隐蔽的双腿深处去幻想。

    究竟是他的年轻、洁白在勾引我,还是我对温格的思念、憎恨或爱在呼唤我?我又点燃一根烟,越过栏杆凭空握了握,如诗歌所描绘的,只有月光落在手心,我捕捉到内心的影子,莫名的空虚居住在这副躯壳里,像头没有眼睛的野兽,闻到诱饵的香气,蠢蠢欲动,准备撕破我的胸膛冲出来,把我拉回二十岁出头精力勃发的年纪去。

    中年人的性欲就是这样的,燥热紧张,只有在肉体交媾中才能抓住年轻时拂过指间的清风。

    手机屏幕亮了亮,日历程序提醒明日有工作安排,我刚端起栏杆上的小号烟灰缸转身,楼下冷不丁传来窗户响动,低头一望,有颗漆黑的脑袋匆忙缩回屋内。

    我晃晃头,径直上床,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以便尽快入睡。

    第二天我被编辑的电话叫醒,窗外明晃晃一片,被深灰色窗帘晕染着,不像夜晚,也非白昼。我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时候,一看表,才八点出头,屋子外亮堂得像是正历经太阳直射。

    今早信号不好,顾夏天的声音时断时续,时而融入电流,被拉扯得变调,我坦白说我听不清楚,真的听不清,她的问候一下进化成怒吼,我急忙拉远手机,没开免提,也听清楚了她在为什么咆哮。

    “好了,我知道了.....你定你定,”我敷衍,似乎被她察觉,匆忙吐掉漱口水,清清嗓子,沉声说道:“顾姐,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全听您的安排。”

    “季良意,你什么态度?还躺着呢?让你去取的衣服拿到没有啊?”她听见我拖鞋拍地的声音,又听见我冲水的动静,不留情面地拆穿:“点个火而已,你藏着掖着干嘛?我又不是你老妈,只要你按时交稿,你抽出肺癌我都不管,”须臾,她添上一句:“抽烟抽烟,就晓得抽烟!有这心思抽烟怎么不去写稿子?”

    我刚想说不抽烟怎么写稿子,脱口前又想到她一定会接话:那你每次抽烟的时候都给我写稿子不就行了?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刚说的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我不确定她是在叹气,还是捂着手机骂人。趁这个时刻,我走到屋外,头顶的阳光与任何一个早晨八点该有的阳光相同,带着即将退场的清风,恬淡怡人,没什么异常,小区坐落于近郊,两公里内只有一个地铁站,公交车线路没有规划到这一片,环境和空气实在很好,我在微风里些许发怵,觉得刚醒时的光线与现在有所不同。

    “季——良——意——!”她咬牙切齿,好在怒火被电流缓和过,没那么尖锐。

    毕竟,她总没法从市中心瞬间飞来狠揍我一顿,其实她不会揍我,只抬高指头戳戳我脑门,十足用力,特别当她新做了指甲后,袭来的痛感使我回忆起高中生活——熬夜打游戏,额头冒了疙瘩,下雨天举着伞没注意,冰冷伞杆“哐当”撞上疙瘩——诸如此类。

    顾夏天深深叹气,语气无奈:“我说——今晚的客户临时加了一个,是块肥肉,大肥肉!季老弟,你可是我的王牌,一定给我好好表现啊。”

    我自知对她来说,撇开那点上不得台的知名度,我除了钱一无所有,不禁费解:“要我表现?”

    “是这样....”她的四周嘈杂起来,越来越密集的噪音涌入我们的通话,不断掠过的“顾姐”、“顾姐早”,她一句也没理会,作为业绩排名表上的大魔王,顾夏天像头孤狼,我怀疑她根本是提着同事的头走路。

    “今早那边助理通知我,他们市场部经理也要来,我去查了下,好像是位你的大粉丝,估计冲你来的。”

    我眉头一翘:“不可能吧.....”

    “奇怪吧?我也觉得,但你猜怎么着,”她的话语被电脑启动音打断了一会儿,“那男经理,单性别,但连着三位前男友都是同一种类型,你猜什么类型?”

    我老实回答不是很了解。

    “都是你这类型啊!”

    未知我竟也是某一类型的代表,实际上,我极少公开露面,迄今使用笔名,用着并不活跃的社交账号,它们被粉丝叫做网络墓碑,确实,网上能获取到与我有关的信息不多。

    这都源于我曾固执地隐瞒身份,为了封锁温格的消息,希望我丑陋低俗的家人永远不知道他,碰不见他,而不会伤害他,或用他伤害我。就算是《现世异闻录》人气最高的时候,我也如履薄冰,只敢躲在公司的洗手间回复编辑的短讯。

    不过后来发生的一切让我领悟:很多事明眼人瞅一眼就知道是无用功,只有傻子还紧攥着不松手,看得比什么都重。

    “总之,和‘阅世网’这次的会面生死攸关,季良意,我俩能不能携手走上资本主义的宽敞大道,就看你了!”她加重语气,再次强调谈话主旨,后飞快挂了电话。我看着陷入黑暗的屏幕,心里越发觉得怪异:这顾夏天莫不是要我出卖色相吧?

    我放下有些发烫的手机,肚子里空空如也,警告我必须下楼觅食。离开“创神”另起炉灶,创立工作室,这主意是顾夏天先提的,她遭遇职位天花板,而我备受截稿日煎熬,心想不如当老板。遂与她一拍即合,四处游说作者和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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